所有的一切，仿佛宿命一样，接二连三在他面前上演。他知他们的结局，然后睁睁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命定的一切。

他抱着他那惆怅的梦继续前行，途中经过华山。

&ldo;刘公。&rdo;杨婵回过来。

去见证海枯石烂见证天荒地老。那对他来说太沉重了。他凡人的生命不足以负荷这一则轰轰烈烈的传奇。

他看到丁大恶人调戏她们。他心里明明知她们并非凡人，足以保护自己不受凡人所害，但还是义无反顾地上前，替她们解围。

&ldo;杨姑娘不必替我这些。&rdo;他说。

直到那一天，他看到她汲替他洗脏了的外袍，清冷月光，他看到她没有用法术，只是如同凡间女那样，慢慢提了，放在洗衣桶中，月光落在桶里的上，折缘分莫测的光。

可是，因为知那样的结局，他这一次，却不愿意走这条路。他不过一介凡人，他不过是个懦弱的书生，他没有力量去对抗天的天兵天将，他也不愿去连累无辜的旁人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没有勇气却见证这一份惊天动地的。

杨婵盈盈拜谢，他却别过了。

她素手纤纤，替他洗那半旧不新的外袍。她明明是法术的仙女，然而这一刻她只是民间女，于夜替自己的心上人洗京赶考准备的衣。

&ldo;是杨婵冒昧了。&rdo;她看着他福了一福，然后目光又落在井边洗衣桶里的衣裳，：&ldo;就让杨婵把这一件衣裳洗了，也算有始有终。&

如今他自那梦里醒来，然而醒来的那一刻，他自己也分不清如今到底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。或许那梦才是现实，而如今才是真正的梦。又或许这一切都是梦。

&ldo;杨姑娘！&rdo;刘彦昌自影走来。

人生如梦，庄周梦蝶蝶梦庄周，连千年前的大贤都分不清梦醒那一刻到底什么才是真实。

他走在京赶考的路上醒来，他还是弱冠之年的羸弱书生。梦里他似乎娶了仙女自己的妻。他同她那神仙夫人经历诸多磨难终于走到了一起，然后他在某日旧友来访时小酌两杯酣然睡，在睡梦中梦到了他们的结局。

因得罪了丁大恶人，他被派来的恶追打，仓惶间跌山崖，是杨婵飞赶来接住了他。

月光照着杨婵的肩，无端带几分伶仃之。

然后他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命中注定的仙女，那个他梦里娶为妻的华山女神。她的旁边是别的相熟的女仙。

白偕老的结局和神仙眷侣的结局。两个迥异的结局，他却在最后说了同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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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：&ldo;我只盼望我这一生从来没有遇见过你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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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婵的神言又止，那缄默敛开而不可得的就这样萦绕在他们之间。只是这一次，刘彦昌再也不会为了给她找一块沉香木千里迢迢跑去云南，他回避她的神她的人，然后，华山女神就真的不再现在他面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