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明天对政儿意味着什么, 也知明天对阿九意味着什么。

099穿上之后，低看着袖上绣的麦穗图案，用手指摸了摸。

099看着嬴政的背影。他走在石阶上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
“你将被派往一个遥远的星球，任务代号文明救援。”

再后来在邯郸城，他站在那堵正在被拆掉的城墙面，说，“娘，政把墙拆了。”

赵姬昨天晚上已经把衣服准备好了，农官的官服。

现在嬴政走在泰山的石阶上，即将成为始皇帝。

钟声在泰山上空回，九九级台阶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。

燔柴台上的火焰在晨风中猎猎作响，青烟升腾云，混合着燃烧的松柏香气弥漫在山巅之上。

她站起来，把嬴政的衣领整了整，说：“明天你是皇帝，站直了。”

她说：“走吧，政儿。”

赵姬看着嬴政，他现在大大, 了她好多的, 得又英俊不凡, 笑说：“我就她, 她就是我, 她看了, 就是我看了。”

后来在太府里，他站在满殿楚系贵族面前念《无衣》，脊背得笔直，声音清亮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
赵姬坐在矮案边整理行装, 把他的话在脑里过了一遍。

她在心里对自己说, 阿九, 政儿小时候, 你照顾他那么多夜，明天我替你换一个白天。

今天是第一次在日光看到这面镜里的自己。

她对着镜，把赵姬的发重新挽了一遍，理了理衣领。

嬴政看着赵姬，她嘴角挂着一丝笑，角有细纹，发里已经能看见几白了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兰陵，政儿每天学都要经过赵姬地的那条田埂，背着重重的书袋，有时候步还走不太稳，远远看见赵姬蹲在田埂上就加快脚步，走到跟前仰着叫娘。

那个在兰陵攥着她衣角的孩今天要去泰山上告诉天人，他是始皇帝。

次日清晨，嬴政在醒来，一就看到了坐在案边的赵姬，不，是099。

现在099知了，她找到了一个值得的人，教了他一切。他统一了六国，终结了世，造了纸，修了路，建了粮仓，拆了城墙。

嬴政走到她后，看着镜里的人。

099忽然想起发前培训导师在星际舰队的任务简报上说过的话：

奉常府队列沿着石阶往泰山之巅行。

阿九应该亲看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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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很小的时候在兰陵，每天傍晚蹲在田埂上等娘从田回来，远远看见她扛着锄走在夕里，觉得阿娘是天底最厉害的人。

现在他还是觉得阿娘是天底最厉害的人。

他说：“好，明天阿娘跟政上山。”

嬴政走在最前面，099跟在他后，保持着合适的距离，既不远，也不太近。

嬴政看着赵姬，她又说了一遍：“明天你站在泰山上, 让你阿娘看。”

嬴政走到她面前，蹲来，握住她的手：“娘, 那你呢？”

阿九来的时候政儿还是婴儿，现在政儿要站在泰山上告诉天人他是始皇帝。

在她脸上明明灭灭，他说：“明天娘站在奉常府队列的最前面。”

099正用手指轻轻拨案上那柄秦王剑的剑穗，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里赵姬的脸。

赵姬对嬴政说：“明天让你阿娘去。”

她当时问：“找到之后呢？”

嬴政要娘, 或者阿娘看着他。

再后来在采石场，他站在安全掩外面看着震天雷炸塌夯土墙，烟尘还没散尽就问，“阿娘后世的武是什么样的？”

她们用同一面镜照了好多年，但之前她照镜的时候都是夜，赵姬睡着，她只能在昏暗的铜镜里看到模糊的廓。

阿九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, 教了政儿很多东西。

099转过，看着嬴政，他今天穿着玄王袍，十二旒冕冠已经好，手里握着那柄秦王剑。

“那颗星球上的文明还很年轻，战争、饥荒、分裂。你的任务是找到一个值得的人，教他一切。”

导师说：“等你找到他，你就知该什么了。”

他还要更多，而她，从今天起，只是一个母亲。

“阿娘，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
她看着嬴政的睛, 说：“你阿娘教了你这么多，她应该亲看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