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低看着图：“官仓如果现在放粮——”

“放多少他吃多少。”嬴政打断他，“官仓的储备有限，吕氏的私仓可以持续吃，粮价最终还是他说了算。”

嬴政在官仓旁边画了一个新的方框，方框独立于官仓和粮店之外，一条线直连泾，一条线直连市场。方框里写三个字：常平仓。

“另设一个独立的粮价平准机制。”嬴政搁笔，“丰年收粮，灾年放粮。不经过丞相府审批，直接对接各郡县官仓。”

李斯盯着那个方框，眉微微皱起，他看懂了，这个方框和丞相府之间没有连线，又问：“决策权在谁手里？”

“在常平仓自己手里。”嬴政说，“收粮放粮的决策权在地方，不在朝堂。吕相卡朝堂的审批程，那政就不要审批。让粮仓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收、什么时候放。”

李斯沉思良久，把手指在常平仓旁边那条直连市场的线上：“试放在哪？”

“泾。”嬴政站起来，从书架上取一卷图纸，“阿娘在那里。推广站的表格法可以直接对接官仓数据。泾的县丞是治粟史府的人，不买吕不韦的账。最重要的是，泾的沤池覆盖十四个村，农有余粮，常平仓有粮可收。”

李斯把泾的地形图看了片刻，然后抬：“太打算什么时候启动？”

“现在。”嬴政说，“你把印刷所的产能调来，一期旬报加印一份传单，常平仓试告示，印三千份，发到泾每个村。”

他又转向李斯，“再给治粟史府送一份正式公文，申请泾常平仓独立算权。措辞客气一，但最后一句话写清楚，此令由太府直接签发，丞相府备案即可。”

。。。。

是夜，099见到矮案上摊着李斯送来的仓储分布图、赵姬推广员的收购数据、以及嬴政画的那张常平仓方案草图。

草图上，常平仓是一个独立的方框，旁边连着官仓和粮店，中间没有丞相府也没有吕氏商号。

099把草图拿起来，仔细看了看：“你今天在李斯面前把常平仓的框架画来了。”

“框架画了，但执行细节还没定。”嬴政把吕不韦的收粮速度曲线，和官仓放粮审批程并排放在案上，两条线之间的隙正在扩大。

“吕不韦在用速度打制度。”嬴政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案上，左边是吕不韦的收粮速度曲线，右边是官仓放粮审批程。

“官仓放粮走程要七天，他的商队收粮只要三天。等官仓放粮，市面上已经没粮了。”

“所以你用常平仓砍掉那七天。”099接过话。

“对，但光砍审批不够。”嬴政拿起赵姬的报数据，又：“常平仓要能自己判断什么时候收、什么时候放，就必须有独立的报来源。阿娘的推广员网络已经覆盖了十四个村，每旬上报粮价和余粮存量，数据直接汇总到泾常平仓，不经过县衙。”

099：“推广站变成了常平仓的数据网。”

“第二步是打通官仓。”嬴政一份公文草稿，“泾县丞是治粟史府的人，不受吕不韦节制。常平仓收粮放粮，直接用官仓的储备。”

099看着草图上密密麻麻的连线，常平仓，连泾官仓，连推广站，连印刷所的传单，连治粟史府。每一条线都是一个资源节，每一条线都在绕开丞相府。

“你在李斯面前画的是一张常平仓试图。”099指着草图，“现在你把推广站和印刷所也连去了。推广站数据采集，印刷所政策宣发。”

她不由得笑了：“本来是经济工，你加了报网和宣传网，它就不只是平抑粮价了。它是一个平行于丞相府的资源调度系统。”

嬴政抿嘴微微一笑，：“吕不韦收粮是在断官仓的补给。常平仓独立收粮是在保自己的补给线。他在用吕氏商号的商业网络打一场经济战，政就用秦国的行政网络打一场制度战。看谁的网更密。”

099也笑了，故意考嬴政：“那你一步打算怎么走？”

“让李斯去治粟史府送公文。”嬴政把草稿叠好放在案角，“田仲印传单，阿娘培训推广员，三件事同步推。等吕不韦发现泾粮价不涨反跌的时候，常平仓已经在运作了。”

099把草图放回案上，看着嬴政在用制度对抗资本。她把那张草图存记忆库，备注了一行字：“常平仓，独立于丞相府的地方粮价平准系。第一次提是在吕不韦发动粮攻势的第十五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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