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客房给你住吧。卫生间在走廊右手边，洗漱的东西都有新的，在洗手间的置柜里。有问题发消息，我在主卧。”弟弟，东张西望地往客房走，走到门又回。“哥，你男朋友不回来住吧？”

原本定了酒店，但弟弟说想住他家里，说有问题要请教。温洛声想了想，同意了。

弟弟犹豫了一，还是走了主卧。衣柜门拉开，一排排衬衫、西装、大衣，熨得整整齐齐，什么颜的都有，看得他哥时尚，挂得像商店里展示的。他对着摄像扫了一圈，他妈在那啧啧了好几声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你哥那床，是不是两个人睡的？”

弟弟松了气，关上了门去洗漱了。

弟弟没换鞋就走去了，他站在窗边，看了好几秒才转回。“哥，你现在太厉害了。”他环顾四周，语气里全是羡慕，“妈让我和你多学习呢。她逢人就说你是她儿，在哪儿上班，开什么车，住什么房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你把摄像关了，别让你哥知我看了这些。我跟你说，我这是关心他，一个人在外面，谁知他过得好不好。但你哥小心得很，要是知他可要不兴的。”

弟弟把燕窝放回去。

他爹在电话里哭了，他却只能想起考的时候住的那个旅馆。

车开市中心一个档小区。温洛声的小区是市区中心的黄金地段，更难得的是闹中取静。弟弟跟着他上楼，门一打开，睛就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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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着摄像说：“妈，这间不去，锁了。”

他想，这辈再也不要住那地方了。

温洛声靠在墙上，看着他。“不回，我们是分开住的。”

他妈这辈最擅的就是把别人的成就说成自己的。

弟弟站起来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。“饮料，果，还有……这是什么？”他拿一盒没拆封的燕窝。

光客厅就有四五十平，落地窗望去能看到半个城区的景。

“妈，我翻人衣柜不太好吧。”

“我看床柜上有两个杯。”他妈睛尖得很，“你哥是不是跟那个谁住一起？”

“你哥现在可真息了。”他妈的语气又酸又得意，“当年我就说，这孩打小就不一样，你看是不是。”

那只手一秒就可能夹着一燃着的烟，摁在他的胳膊上。他甚至能闻到那烧焦的糊味。她专掐大侧，拧起一小块然后用力一转，第二天走路磨着生疼。

弟弟走回客厅，在沙发上坐，“妈，我哥可自律了，昨天他请我吃的日本饭，他自己吃的全是生的，他说吃那个不。今天早晨六他就给我吵醒了，起床就开始放什么财经新闻，然后就去健房锻炼了。”

那时候他最怕的不是疼，是家里突然安静，或者她的跟鞋声停在门，门一开，背后跟着一个陌生的男人。她会用朝角落里那个装睡的他一指，对男人说：“那是个死人，不用。”

“妈，我昨晚住到我哥家里了，你不知这房有多大，跟电视里演的一样。”

弟弟站起来，摄像转了一圈。他一边走一边说：“妈你看，这个瓶，是不是很贵？还有这个沙发，坐着特别，我哥说是什么意大利牌，我也没记住。”

弟弟愣了一，没反应过来：“什么？”

“锁了？里面肯定有值钱东西，你哥那个人啊，防着呢，连自己亲弟弟都防。”

他妈又换了个语气，“对了，你帮我看看他衣柜，都穿什么牌的衣服。”

弟弟住来的第二天，温洛声门上班，留他一个人在家。他妈电话打来的时候，他正在沙发上吃果，顺手接了。

“有什么不好的，你是亲弟弟。让你看你就看，他又不在。”

“是吗？”他妈顿了顿，“你帮我看看，他冰箱里都放了什么？”

“快给我看看。”他妈在那边急不可耐，“这个没良心的，从来没让我去住过。上次我去北京找他，他给我定的酒店，还说住这儿方便，就是不想让我去他家。”

吃完饭，温洛声开车送弟弟回去。

再后来他考上了985，村里第一个大学生。

弟弟转看了一床柜，一黑一白两个杯摆在那里。他张了张嘴：“我不清楚。”

“燕窝？他吃这么好。”

“是吗。”温洛声把钥匙放在玄关，弯腰给弟弟拿了双拖鞋。

弟弟走到温洛声的书房门，门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