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芒开始伸手解带，语气却依旧冷静：“行，让我看看，你能有多变态。”

“你有病吧？”程厉恨不得拿脑袋撞墙，“这时候你跟我比谁更不要脸？”

“要脸嘛，”余芒一字一句地说，“我要你。”

俩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久，最后是程厉不住了，他的有些发，绷得铁板一块似的脊背也塌了去，往后退了几步，重新坐回到床上，像一个败兵。

“我不跑了。”程厉的嗓锈住了似的，用力清了清，依然发哑，“你想知的那些事儿，我都一五一十告诉你。”

余芒走到程厉面前，单膝跪，轻轻抓起对方的手，亲了上去。像一只无法通晓人类语言的小兽，只能靠和牙齿，努力宣告自己的无害。

漉漉的钻孔，顺着血，回到程厉心里，让他想好好哭一场。

“厉，短信的事，是我的错，我设计了你。”余芒小声说，“我怕直接问，你绕来绕去的，不肯说实话。”

“可你瞒着我的事儿，跟我瞒着你的一样多。”程厉了鼻，差把泪了来，他使劲眨了一睛，平静地说，“你早就知孙大伟是我杀的，不是吗？”

这个名字瞬间把俩人带回到七年前的老厂房外。那日大雨滂沱，世事皆浸在白茫茫的混沌中。

他们一个不到十四岁，一个十七岁，谁都看不清前路。

余芒抚摸着那双手上的茧，他想，只要自己好好对程厉，这些的总会慢慢变、变薄、最后完好如初。

“你那天是想送我？”余芒仰起，看着程厉的睛。

“嗯，我想你这一走，注定鹏程万里，以后，兴许就再也瞅不见你了。可我没想到，孙大伟早就在一棵大树底守着了。我认识他，也见过他喝多了在你家楼跟你动手。我不明白他为啥来，但他肯定没憋好。”

“我凑上去装傻问路。他叫我，我不，他激恼起来，一脚给我踹趴了。我也急了，跟他打起来。直到孙大伟掏刀，我才意识到，他不光想拦住你，还寻思黑手。”程厉的尾音不受控地轻微发颤。

后面的事，不用程厉细说，余芒也能猜来。可他当时拿到行李，一门心思就想往火车站方向跑，耳朵里都是雨声和苞米地节的脆响，竟丝毫没察觉脚的生路是怎么来的。

余芒忍着一冲上的酸意：“当时吓坏了吧。”

“一开始还不怕，但见着血就慌了，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啊”

余芒在梦里过一模一样的事，他也看见了孙大伟的血，那腥锈味始终泛在嘴里，像了块生铁。

“可事已经到了这步，开弓没有回箭。我知你怕惊动孙大伟，放着学生贷款不敢申请，倒豁去把一条胳膊给人家踹断了换学费。李建业那个老瘪犊，收了齐磊他妈的礼，差叫你白伤一场。这些你都过来了，都到这时候了，上就要坐上火车远走飞了，凭什么叫那个酒里泡糟了的老王八拖累你？凭什么？！我不甘心！你就告诉我凭什么！！！”

程厉有些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，没人能告诉他这一切到底“凭什么”。程厉便只能据自己有限人生经验创造答案。

他守在孙大伟的尸旁，一边怕，一边等，直到看见余芒从远的断墙冒来，大步朝北边的苞米地跑去。

程厉在心里跟他别，跑啊，鱼儿，跑啊！再没有谁能祸害你了。

程厉算准时间，等余芒的那班列车启程后才去自首。杀人动机就像媒多年后对那段特殊时期的总结：千禧年初，东北地区正值国企改革后期，社会动增，治安案件较多，醉酒斗殴发。

余芒攥着程厉的手，微微发抖。原来，在那些晦暗压抑的日里，竟还有个人在默默不甘心着他的不甘心，为他的境遇牵挂肚，甚至不惜以犯险。

程厉缓了一会儿，继续坦白代：

“其实，你来快递站那天，我一堂就瞅见你了，真的，差前一黑厥过去。你倒好，吃完就颠儿了。”程厉无力地笑笑，“我脑一，想着怎么也得跟你说上句话，就追上去，把你撞了。现在想想，我也真够混的，万一真把你撞个好歹来可咋办？”

余芒想，原来那天驾驶着三车冲向自己的快递员，竟如此百结愁，孤注一掷。

“你给我留了电话，我兴疯了，真的。明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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