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米老鼠和唐老鸭》”说这几个字后，程厉等了片刻，见余芒似乎没什么反应，才继续说，“听说香港还有个迪士尼公园呢，都是人一样大的米老鼠、米妮鼠、唐老鸭、布鲁托、飞能跟你互动，拍照片。是吗？”

，却不哭不闹。直到钟苓舀冲净后，才发现儿睛红得像小兔。

余芒想，那么小的孩，拿什么护着自己？

“嗯，”余芒尽量合程厉的动作，向后仰去，“要是可以重来，雪孩活了以后应该跑得远远的。”

余芒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童年影：“我记得那阵电视里老播《雪孩》。”他略有些不好意思，坦白，“看一回就哭一回鼻。”

“咱这地方你还不知，”程厉笑，“找关系托人呗，我是‘弃婴’理的，先报给街，再找派所熟人帮忙落。最后够‘社会抚养费’，就落了，跟我妈姓儿。”

短短几句话，却叫人听了心惊。那是什么年代？一个女人带着个没爹的孩回来，母俩得被挤兑成什么样？

“不难受，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“咋也不知叫唤一声儿啊，鱼儿。”当妈的心疼。

而程厉的“玩儿”则安静得多。

“我小时候没少挨欺负，但我也不是柿，被欺负了立打回去。我妈给我起名叫‘厉’，可能一早就知我得面对啥况，希望我能自己护着自己。”

余芒纠正：“那是温工段才有，的是盐汽，给工人补电解质降温。”

在会计行这地方事，忙季拼力，淡季拼qp，哪有什么闲逸致去逛迪士尼。

“反正馋人的。”程厉把泡沫仔细冲净，又挤了些护发素上去。

跟现在的孩比起来，他们小时候的娱乐确实匮乏又荒芜。

余芒想，怪不得他文章作得好，原来是从小被书喂来的。余芒自己看书不多，跟对方不能就此行刻的，但动画片儿他小时候可没少看，什么《阿凡提》《黑猫警》《葫芦娃》不过这些早都过时了，听说现在孩们看的是《喜羊羊与灰太狼》。

“怎么办？”

“你喜看什么动画片？”余芒打听。

“不咋认字的时候就看小儿书，看动画片儿；认字儿多了就看小说，中国的外国的，啥都看，我妈说我一天到晚跟啃草似的。反正看书不了啥钱，又随心所，一就是撒哈拉沙漠，再一翻页就是约克郡荒原。”

那时的余芒只顾着玩，浑然不知自己很快就要告别“三之家”的安稳日。往后重新凑到一起的仨人，其形成的关系始终是对正常家的一模仿，直到分崩离析。

“弃婴”这个词让余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。他曾经认为命运只对自己居心叵测，原来，命运作起别人更加不会手。

程厉愣了一，又问：“哭啥，觉得雪孩冤？”

“我妈年轻的时候跟人去特区打工，给一个港资化工厂料工，在那边有了我。但人家不认，就又带我回老家了。家里嫌丢人，亲戚基本上就都断了。我姥走的时候到底心疼闺女，给她留了个院，两间平房。”

“只有工人弟才老念叨小时候呢，你们那时候日过得多舒服啊，听说自来拧就是汽，堂蒸的馒比脸大，片随便造。”程厉向往。

“没，”余芒的心似乎被泡了些，坦言，“像回到小时候。”

“是，但迪士尼我也没去过。”余芒老实说。

“你呢？有啥记忆刻的动画片儿？”程厉开始给余芒发冲，被护发素沁的发地过指，怎么都抓不住似的。

“嗯。”

余芒想起小学，很多男生一闲了就去铁轨上跑。他们比谁胆大。谁能持到火车撞来的最后一秒钟才闪开，谁就是大家心里的一份。奇怪的是那几年居然没过人命。

“反正知我不好惹后，别的小孩儿慢慢也不搭理我了。大多数时候，我就自己跟自己玩儿。”程厉在余芒耳边碎碎念，眠似的。

“你呢，你父母是什么的？”余芒问。

“迷了吗？耳朵里没吧？”程厉问。

不怪余芒这么问，那会儿籍和计划生育是绑定理的。公安、民政，计生三家联合起来，好似天罗地网。

“你父母是工人吧？”

余芒完全沉浸在程厉的讲述里：“那时候有啥可玩儿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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