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氏与家佣推着张夫人归来，见到江昔玉也在，心中顿起疑心，却也不好多说。佣人将张夫人安置好，便将适才取的安神拿来递给黎青，黎青接过，看了一那小瓷瓶，便收在手中，没有要服用的意思。一旁张夫人见到江昔玉也在，倒是新奇：“小江是稀客，有心你来看我这老人家了——胜蓝，小阮说你脸不好，即是自己抱恙，便好好在家休养，不必常来看我。”

黎青怕她又及伤痛，只：“人的变化能有这样大，可见但凡承诺许地久天，都不是真的。”

黎青与江昔玉今日看的那电影叫《夜半歌声》，宣传说是恐怖片，二人却觉得并不十分骇人。唯独是男主遭害后，面容狰狞些罢了。黎青说：“我大抵还是欠缺同理心，总觉得男主角很傻。过于张狂的气焰，引尽众人的嫉妒与恐惧，真的能更好的达到目的吗？现实里不会有电影那样的好结局。”

她不确定。又觉得自己嫁张家，小伏低了数年，没有在张易臣面前受到一丝夫妻的分，好容易在另一个男人上找到藉，却又若即若离，这实在摧人心肝。

阮氏眉微皱，转而语家佣：“去我屋里取安神来。”黎青正要抬手婉拒，那家佣却是先行一步去了。四方的中园，一时只剩二人而已。阮氏想起与方婉华商议之事，心中有鬼，面霎时白了几分，这分显就算是再愚钝之人也能看一二，何况是黎青？只是不等黎青发问，二楼台上，刚走去拿安神的家佣忽探半个来唤：“少夫人！有您的电话！”因树影遮掩，叫人看不真切。黎青循声望去，

黎青笑她：“总觉得这幅样，我不认识。”

黎青静坐园中片刻，重叠影间，与她同行的江昔玉这才赶到，在她侧坐。黎青原是打算来张公馆送完礼，再随江昔玉一起去看电影的——她本不愿在人多的地方走动。不知为何，江昔玉竟主动提要来府上探视，黎青问她，她只：“从前在上海，爸好歹与张家二老多有来往，如今他老人家远在国外，自要儿女的来走动走动，才不失了谊。”

如此这般，她更是有些怕了。适才她才同方婉华通过电话，不为别的，正是定今晚开展她们先前的决定。方婉华同她说，安排好了人手在黎青江昔玉现居的地方踩，等夜了找人翻院将四门外锁上，在放上一把火，一切就成了。

阮氏忙放手中摇炉小扇，冲黎青略颔首，起离开园。

黎青同江昔玉一走，张夫人忽然语一旁煎药的阮氏：“小阮，你说胜蓝看着，是不是像是有了？”

二人坐寒暄几句，黎青便托辞要走，本来便只打算送到东西的。张夫人见她脸确实不佳，也不留客，只要她保重好自己为重。

“地久天求的是久，又非是一成不变。”秋后草木，唯见飘零，江昔玉不是不知这一，对于人生最好时代的逝去，她早已察觉，却并不觉得惋惜。惋惜是最为无用的。何况，也并非承诺就有了，她静静望着黎青，心想，要从一个不自己的人上索取是何其之难，更何况是恒久不变。

脸怎么有些不好？可是染上寒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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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氏听闻，笑一声：“我哪有妈心明亮的。”张夫人不说，她还真没想到这一。

江昔玉：“有些人，就是会这样，为着自己心里认定的事奋不顾。奋不顾的时候，不是没有想过结局会是悲剧，可是如果再来一次，还是愿意这样。”

“您这就要去四川了，能见一面是一面，您对我的好，我记着。”

既然要，那便吧。她想大胆一回，放肆一回。平静如的人生，或许缺的就是这样一次奋不顾去追求的“勇气”。

她虽然先前就应加这场行动，可是还是很害怕。最近夜半更是翻来覆去的想，方婉华要黎青死，不只是担心私外，更是为妹妹着想，想让妹妹和侄儿主薛家。

而她确实想要钱世宇专属的，可是江昔玉的死，就一定能带来她想要的吗？

江昔玉回过脸来，“我来武汉见到你时，未必不是如此——至今也没有想明白。”她无法不去想起黎青在上海那段时光的熠熠之姿与此时的淡然生气。从前的黎青是波涛洪，如今便似静一潭，任人凝视。也许只怪当初的激浪太过猛烈，被拍打过后的十余年，江昔玉仍沉浸在那幻想之中，不知浪退落后的静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