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向鸿终抵不过困意，手上还握着笔便趴在书桌前昏睡过去。黎青斟酌片刻，最终不愿惊动她，拾了件袄给她披上，顺带灭了桌上的烛火。

于是乎，黎青坐在松柏，江昔玉在前，正伸手要询问洋人摄影师二人位置如何，却不知快门已然。

行至寺门，只见一金发洋人架着一台机，似乎在拍摄这耸楼牌。他见到二位女士，颇礼貌地摘帽示意。江昔玉笑着走上前去，问他能不能帮自己和黎青拍一张照片，自己会支付他照相的费用。

要是换从前，江昔玉想，自己一定会死死扯住她的衣角不让她走，她想要得到的东西，是绝对不会放手的，何况是这样的来之不易。

那金发洋人中国话说的很好，笑着应。

黎青，但不曾挪动脚步。她目视江昔玉转上车，直至上摇的车窗将二人隔离，继而缓缓驶离。

江昔玉坐在院披满白的梨树，午时，她没有用僧人送来的斋饭，只是着她独自生活的这几年一直的事——一个人独自思考着，忘却了时间一般。

江昔玉面朝着墙的一侧，她醒着。黎青以为她熟睡着，走前轻轻吻过她的发，掖好被角，起将桌上那盏残灯灭，关好半开的窗，她才离去。

她不知屋的黎青正凝视着她，她也不知黎青为此到害怕。在黎青的中，江昔玉的这些行为都那么的让人害怕，黎青觉得，一如慧明法师所说，她病了。或许，她疯了。

一瞬光同几十或上千年岁月，在此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她不知此时江昔玉在梨树的所思所想，一如江昔玉不知她如今的念。她们隔着不止是一堵墙，而是一更遥远的鸿沟。

“不必了。”江昔玉，“我回去。”

慧明法师一面抚着须，望向远的二人。他先前看着江昔玉的母亲大，看她从初生婴儿成亭亭少女，看她婚嫁，生育，带着襁褓中的女儿到寺庙中参拜她的生命得到延续，跑到寺扯他胡玩耍的成了她的女儿，如今，她的女儿也成得这样好。慧明恍惚间仿佛看到几十年前的景，欣然一笑，颇有佛祖拈一笑的姿态。

参拜罢了，江昔玉起牵起黎青的手便往殿外去。

黎青悄然离开了。

这一幕让黎青有些恍惚，她不记得，当年在江府，她也是这般牵着江昔玉往席上去，谁知如今这位置倒换了。

她不知的是——江昔玉急着离开背后另有原由。

黎青于礼节送客至门，只见钱世宇虽面疲惫，面上却仍挂笑容，见到她便：“夜叨扰，表嫂快请回吧！”

一旁的江昔玉合上书本，走到桌前来。本想看看她为自己所“创作”的戏本续写了怎样的结局，却不料小丫睡的姿势正好压住了纸张。

在药师殿，黎青被慧明法师破之际，正在回想着二人之间的。她愈痛苦，她的痛苦来源于她在二人的关系之间，突然变得像盲人一般难以看清。昨日，完全是自自己本能的反应，然而燃烧过后，她愈发迷茫。她附加回想起自己和薛云生的，恍然醒悟，人为何要将与当游戏一般，你来我往，重复着一遍又一遍，许多并无意义之事在这样上演，幸福的时间仍然短暂。

今夜无雨。

“时辰不早，你也该去睡了，客房适才我已经让人备好——”

二人回到寺中属于她们的那片天地。

始了化解的第一步，我为你兴。”

可是她成了，成教会她最重要的一件事，便是忍耐。

黎青心底暗暗一笑，无奈慨她这晴不定的，倒是没变。只：“现在是丑时，夜黑风的，回去，回哪里？”

她闭上，迫自己睡去。也正如自己所期待的，她安稳的睡了过去，直至天明。

这一问倒是问住了江昔玉，回去？回哪里？她要回的地方，不是自己的家，甚至不是任何人的家。她默默看向窗外，黎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，只见远一丝微弱的车灯光芒，隐约看见是一辆白车——钱世宇原来一直未离去，在薛宅外等候。也不知是江昔玉的要求，还是他自作主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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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青本就觉得今夜氛围仄不堪，这样一来没了挽留的话语，让江昔玉离开也好。倘若真在家中住，不免得又添几分心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