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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那年冬天他发了一场烧,烧了整整七天七夜,醒来之后便大不如前。



可渐渐地,他也分不清哪些病是真的、哪些病是懒的了。



有时候咳得厉害,有时候只是不想起床。



有时候是真的走不动路,有时候只是觉得——就算能走,又能走去哪里?



椅上坐着,省力气。



于是他慢慢地就不想站了。



反正也没有人等他站起来。



十四岁后,府里只剩他一个人了。



旁人还在书院读书、在武场箭、在家人的促吃饭穿衣。



而他,已经学会了怎么一个人把一整天的药喝完,怎么一个人从地上爬起来,怎么在半夜惊醒之后重新闭上睛。



即便是病得不了床,一个人也能在屋里熬很久。



没人来看他,他也习惯了。



药碗打翻了,自己捡。



摔在地上,自己撑起来。



他十四岁那年,学会了一个人。



苏家的女十二岁那年,已经挡在了院门。



一个是把自己撑起来的少年,一个是不让人去的少女。



陆烬寒把纸页折起来,放书桌屉里,锁好。


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纸页上那些名字。



窗外月已,老槐树的影在风里微微晃动着,落在窗纸上,碎成一片摇晃的墨痕。



陆烬寒没有起去睡,也没有再翻书。



他坐在灯,手里无意识地握着一只茶杯——茶早就凉了。



他端起来喝了一,苦涩的顺着咙去,在化开一小片微凉的涩意。



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。



陈守业的药,清安县的山参,所有这些,都指向一个他还没有看清的方向。



他放茶杯,慢慢站起,走到窗前。



窗外的月把院中一切都镀上了一层冷白的边,老槐树的叶在夜风里翻动着,亮晶晶的。



他想起萧驰



他说“你保重”的时候,语气不重,像是随说的一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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