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驰在桌沿上拍了一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
“查什么？”刘文升放茶杯，笑了笑，“那本册上的东西，本就是让他查的。他查得越，陷得越。等发现走错了路，回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
但心里清楚，“面上笑嘻嘻”得来，“心里”那气却难咽。

周德海弯腰：“大人见。”

“宁安侯府那位？”

两封信封好，萧驰给张文远：“找可靠的人送城，不走驿站，走民间快。”

“我给大哥写封信。”

张文远沉默片刻：“萧公，你毕竟不是官场中人。清安县这些人在这把戏上浸十几年，太熟练了。”

萧驰嗯了一声。

张文远应，萧驰意思另写一封。

窗外光很好，清安县街如常闹，但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那层太平底藏着东西。

“走吧。”他对张文远笑了笑，笑意浮在面上，未及底，“去县衙。该问的问，该看的看。”

“我是不是一直被人牵着走？”他转看张文远。

“公请说。”

萧驰在窗前站了片刻，转：“还有件事。”

我不需要

“对。”萧驰，“我继续查，他们会一直绷着。现在‘证据’找到了，你也病了，他们反而觉得我们放松了。他们一松，我们才有机可乘。”

张文远看向他：“萧大公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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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帮我写一封给赵晖。”

他顿了一，“而且，我们人太少。加上护卫拢共不过十来个，刘文升手衙役和地蛇少说几十号人，真要撕破脸，我压不住他。”

张文远笑：“这主意不错。我歇几日，正好把线索理一理。”

昨日线报说萧驰往南边去了，他便料到赵平那间院会被人光顾。院里的东西是他半年前放去的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

光落在他脸上，嘴角还挂着若无其事的弧度。

刘文升端着茶杯，没有抬。

而清安县另一，刘文升正坐在县令府茶室，慢悠悠喝着新茶。

周德海犹豫：“大人，那姓萧的小若拿着册去查……”

信写完封好。他又拿一张新纸。

清安县的雨起初只是零星雨丝，到夜里便绵密起来，淅淅沥沥敲着瓦檐，一夜未停。

…………

他想了想，问张文远：“现在除了赵平，之前陆川标记的那两个人——县衙房主事和那个商——也要一并盯住。这三个人如果是一条线上的，我动赵平，另外两个就会立刻缩回去。”

周德海低声汇报：“赵平方才来过了，说暗格被人翻过，册不见了。”

萧驰沉一会儿，摇摇：“不能现在动。我没有实证，只有一本别人故意留给我的假册。现在抓赵平，师无名。刘文升若反咬一说我私闯民宅、构陷良民，我反而被动。”

刘文升重新端起茶杯，望向窗外。光正好，但看起来像要雨。

暗七守在门外，听着断续的咳嗽声，眉越拧越。

他提笔蘸墨，将清安县查到的况、阻力、人手不足简明写，又提醒不要声张，免得打草惊蛇。

“知了。”

张文远一愣，随即明白：“让他们以为我们信了那本册，不再查了？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嗯。让他以私人名义带几个人来清安县，不要惊动官府，到了别面，在城外等我消息。”萧驰说，“多一个自己人，多一条路。”

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，像定什么决心。

每个自以为的突破，都是别人留的豁。

萧驰把假册重新用油布包好，揣怀里。

张文远问：“你想现在动赵平？”

张文远低声：“萧公，沉住气。”

“嗯。”萧驰转走回桌边铺纸研墨，“清安县况比我们想的复杂，光靠我和这几个护卫查不结果。我没有调兵权限，也没法让地方驻军听我的。只能请大哥在朝中周旋一。”

“这几日你歇一歇，不要去县衙。对外说染了风寒，不了床。”

陆烬寒咳了整整一夜。

张文远叹气：“是这个理。”

萧驰嗯了一声，推门去。

张文远。

“嗯，你安心歇着。县衙那边我照常去，但不再盯账册，该喝茶喝茶，该闲聊闲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