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主的吩咐，能贴伺候许郎君的就只有我和守衷。除夕前守衷的母亲岑娘上山来住过几日，岑娘是许郎君的母，没理由这等事，而且时间也不对，除此之外……能接薰笼的就只有方御医和段守恩了。”

“方才我给郎君洗，这是从郎君嘴角拭来的。”守衷将帕巾递到夏禤面前，轻轻展开。殷红的血迹仿若雪中红梅，在帕巾上绽开，虽只很少一，却也足以晃得夏禤目眩。

“可你——”

守衷会意离开，苗新也颇有力地寻了借退房间。

方林拖着年近古稀的小跑着往寝室来，也好在他保养得宜，仍算朗，不然这段时间如此折腾，怕是许箐还没好，他便要先倒了。他一番诊脉探查，又让守衷取了净来替许箐将中渗的血全都清理净。

“许郎君可否将那香料的事说与老朽听？”

“方公也束手无策？”

“且再观望一阵。”夏禤冷冷说，“今儿先歇了，明早让方林和守衷一同来研究过再说。”

重回临越城

许箐靠坐在床上，听得这一问倒并没有太多惊讶，只摇了摇，又自己取了帕巾来，拭去嘴角的血，才：“方公见谅，此事我想先同五大王详说。”

“听我说。”许箐说，“我问过守衷，香是我昏迷醒来后才开始用的，我大抵在十一月中时就已察觉到了香被换。守衷知我不喜樟脑，他不会给我用带了樟脑的香料，他没察觉倒也并非疏忽，家中带来的雪中信也仍在用，香料混在一起，味互相遮掩，我比旁人更些，所以才能察觉。冬不凋是一植，又叫万年青，或是白沙草，你这院里就有。冬不凋可植，可药，但的是有毒的，碰或误会引起咙痛，声音嘶哑，严重者会失声，所以在坊间还有一个俗称，叫开剑。但这毒并不烈，只要不直接吞服，如你们这样健康的人是不会受到影响的，所以我一直没说。刚醒来那会儿我白日里总提不起神，晚上却睡得很轻，稍有动静就会醒来，也因此才发现段守恩屋动过薰笼。段守恩也是自小跟着你的，是苗新以的第一人，他应该不会害你，所以我想再观察一番。原是打算寻个好机会稍稍提醒你一，没想到被你提前发现了。”

“你知？”夏禤惊讶，“那你怎的不说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夏禤连忙往床边去。

“郎君太吓人了！”守衷说着，轻轻拍着许箐的背。

是简单的不喜，他大可以直接提来，没必要这么忍着。”夏禤思索片刻，问，“平日里守衷忙不过来时，这薰笼都是谁在照看？”

“如今只是对症，但想治，总得寻到病才行。”方林说，“许郎君中的血不像是呕的，更像是渗的，血位置大抵在咙，我暂时——”

夏禤先与方林一同落座用过早膳，才屏退其余仆从，详细说起了许箐的况。听着守衷和苗新将昨夜的发现详细说了，方林吃过一盏茶，好歹把晨起的惊心动魄压了去，这才低声：“五大王恕罪，许郎君这病，真的是蹊跷。”

“方公跟着我这么多年了，又与卜家结了亲。”夏禤收住了声音，抬眸看向苗新。

“许郎君暂时先别说话，让老朽来诊个脉。”方林适时上前。许箐听话地闭了嘴，靠坐在床上。

挨过了难以安眠的一夜，许箐仍昏睡未醒，守衷替许箐洗时的一声惊呼将夏禤惊得险些从椅上来。

“臣这就去。”不待夏禤说完，苗新就已飞奔去。

几人连忙赶到床边，却见许箐已醒了来，他咳了两声，把血吐到守衷递来的帕巾上，了两气，说：“你这个嗓门，死人都能让你给喊活了。”

“方御医，郎君又血了！”守衷喊。

许箐：“我也是偶然发现的。段守恩是中侍，我暂时没有摸到他背后的人，所以没有轻举妄动。他放的也并非什么毒，我查看过，那些香只是浸过冬不凋的。”

“多谢方公了。”许箐微微颔首示意，又吩咐，“守衷替我去照看好方公。”

方林颔首：“这是应该的，那老朽先去外间候着，若是郎君觉得不适，随时派人来叫我。”

“苗新，去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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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三人离开之后，许箐又咳了几声，用温漱过，将嘴里的血腥味冲淡了些，才缓缓说：“是段守恩。”

看着方林锁的眉，许箐无奈地开了：“左不过就是那毒闹的，我既已醒了，方公也别太过为难自己了。”

“段守恩？”苗新压着声音，“可是段守恩也跟着主这么多年了，他也并不知许郎君和言公的事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