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官回答：“大王使西域时受了寒，回京后未曾休养好，又总是神思不宁，惊惧哀痛，以致气血两虚。之前调养几日原已见好，今日大抵是太过劳累，才会厥，不过此时已无大碍。但……官斗胆，院首若是知大王的心结，还请劝劝大王，他这是心病。”

“我知了。”即墨允轻轻颔首，“多谢医官，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？”

医官颔首：“可以，不过尽量不要再让大王绪激动。”

即墨允走寝殿，见夏禤靠坐在床上，面仍旧不大好。他提了气，收拾好心，到了床边矮凳上坐了，轻声：“隽，你别太自苦了。”

夏禤轻轻摇：“他没了，我也快了。”

“别说胡话。”即墨允说。

“我羡慕你，明之。”夏禤看向即墨允，“你和阿清的谊，是可以直白说来的。你为他质问天家，同天家争吵，不会有人怪你，甚至会同你，劝你，可我不行。我只是一个避世的亲王，是当今天家的兄，我和言公只几面之缘，并没有那样切的愫，我只能是在西域时染了病，不能是为言清离世而伤神伤心。”

“对不住。”即墨允，“你留给我的人，我没护住。阿清，我也没护住。”

“明之，你走罢。”夏禤劝，“阿清已经去了，你对仲渊已仁至义尽，和照寻个合适的机会离开，去过你们该过的生活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即墨允追问。

夏禤：“我是亲王。我生在这里，死也只能死在这里。”

即墨允沉默片刻，摇：“我不能走。或者说，我不能现在就走。隽，你是他的牵挂，阿清已经去了，我该替他护着你才是。”

夏禤愣了愣，喃喃：“你……你大了。”

即墨允瞬间就垂泪来：“阿清那时总说我不大，如今……他却看不到了。”

小窗风雨夜

正月初三夜，晟王车驾回到了西郊别院。夏禤走院落，却见守衷和苗新慌忙收着什么。

“你回来了。”许箐在院中坐着，见他来便招呼，“来陪我坐坐。”

“什么坏事了？”夏禤走到苗新前，抬手。

苗新将刚才藏起来的杯放到了夏禤手中，一熟悉的香味钻夏禤的鼻中，他瞬间就沉了脸，走到许箐边：“为什么喝酒？！”

“别生气啊小朋友。”许箐拉着夏禤的手，轻轻晃了晃，“大过年的，喝酒助助兴。”

“你自己什么况你不清楚吗？！”夏禤又转顾苗新，“他胡闹，你也跟着他胡闹！”

“臣知错了。”苗新立刻垂首认错。

守衷则壮着胆上前劝：“大王别生气，我看着呢，郎君只喝了一。”

“他这模样定然不是只喝了一。你还诓我！”

“真的只喝了一。”许箐笑着拉过夏禤，“别恼，我今儿开心，你陪我——啊！”

随着一声惊呼，夏禤把许箐打横抱了起来，直接了屋。苗新和守衷被关在门外，二人面面相觑，相顾无言。许久之后，守衷大着胆说：“今晚我们是不是该躲得远一？”

苗新自幼净，对男女之事都一知半解，这南风之事他更是不曾了解，他眨了眨，说：“可是你家郎君那……应该不会吧？”

“来！”话音一落，房门被打开。因是在自己家里，夏禤也不防着，直接用了力。

苗新和守衷连忙了卧房，夏禤吩咐：“苗新去准备醒酒汤，守衷去备好纸笔和茶。”

“我真的只喝了一。”许箐说。

“我知。”夏禤凑到许箐脸前轻嗅了两，“醉琼楼的梅酿。”

“狗鼻！”许箐嗔了一句，自己往榻里挪了挪，拿毯盖住了。

夏禤坐到他旁，低低问：“为什么喝酒？”

“因为开心啊。”许箐笑着说。

“你开不开心我能看得来。”夏禤环住许箐，“这几日我没回来，生气了吗？”

“我没那么小气。”许箐只将话说到此。

恰好苗新和守衷送了东西屋，夏禤便收回手，接了刚温好的醒酒汤放到榻桌上，又吩咐：“我寻了上好的鹅绒，带了匠人回来，守衷辛苦两日，把那时你说的沙发来。苗新跟着去安排妥当。”

二人领命退，将门关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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