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禤咳了两声，回话：“西域天气多变，我到了那里便有些不适，回来时又赶了几日路，受了些凉，不过已用过药了。”

“不是的，都不是。”许箐摇了摇，终究还是没有说来。夏禤刚刚才接受言清就是许箐这件事，现又怎么能让他再接受一次许箐并不是许箐？

苗新走上前来，将床旁摆放的矮桌圆凳都挪得远了些，而后坐到床尾。夏禤接着起，动床旁机关，随着机括转动的声音响起，整张床缓缓转暗室一侧。原来这暗室就藏在床后，里外两张床榻恰好遮挡住机关轨，不知的人很难发现其中关窍。

许箐稍稍动了一，似是回过神来，缓缓说：“还叫什么公。”

天家招手示意侍们退去，而后才说：“五哥，我都明白。可是阿清已经去了，我……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。”

“有。”

暗室之外的夏禤也已调整好心，散了发髻躺到床上。未过多时，天家便了卧房。

夏禤想了想，问许箐：“让苗新陪你在暗室里待一会儿，行吗？”

“别这样，求你别这样。”夏禤搂住许箐，“我陪你去寻，去找安之所，季亭，四郎，求你了……你，对了，伯亭的你还未曾见过，你小妹还没嫁，还有，还有……还有醉琼楼和晚枫楼又上了好多新鲜的吃，你不是最佳肴的吗？还有……还有——”

夏禤泣：“你想去哪里都可以，或者……或者如果你不想我跟着，我也可以放你自己逍遥，只要你活着就好。”

许箐轻轻颔首，攒足了力气准备起。夏禤却住他，：“你且坐着，这暗室不用你挪动。”

“公？”苗新走回到床前轻声唤，“公可是不舒服了？”

“还有我！”夏禤却接着说，“中秋画舫游湖，上元夜的逾矩，后来的牵手和拥抱，难都是假的吗？我……我也留不住你吗？我在你心里难就一丝一毫位置都没有吗？”

大梦一场空

“别说了。”许箐轻声打断。

“那你想去哪里？”

“你不懂。”许箐轻轻叹息一声，“我不属于这里，我想回去了。”

“主，京里有消息。”苗新在外通传。

“不要，求你，求求你。”夏禤埋在许箐的肩膀上，低声哀求。

许箐看着手中那本《文薮》，不由得恍惚起来，一时辨不清自己在何。

“五哥这是哪里话。”天家扶着夏禤靠坐在床上，“那日回朝时还好好的，这才几日，怎的一就病成这样了？可找医官看过了？”

苗新连忙改：“是，郎君是累了吗？要不睡一会儿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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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禤装作被叫醒的模样，呆愣片刻，连忙作势起行礼，自然是被天家住：“此无旁人，不必了。”

“京中传信，天家车驾往此来了，再有一刻便能到。”苗新，“外间都已安排妥当，只剩屋了。”

天家轻叹一声，：“他那样的才华与能力，若他转投门……五哥，我不能赌。”

夏禤摇：“我走的时候你答应过我，会放他离开。为什么？他究竟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，让你能这样痛毒手？”

“隽，我真的很累了，我不想持了。”

“是。”夏禤低声，“多谢主上宽宥。”

“五哥？”天家走到床旁，“五哥，我来看你了。”

夏禤整理好绪，将许箐安放好，才唤了苗新来回话。

待机括停止转动，苗新才床了烛灯，说：“暗室中也常有人打扫，公若是冷了，我再去取些炭来。”

许箐握住夏禤放在自己尚未收回去的手，低声：“对不住，我应承你的，大抵要言了。”

久的沉默之后，濒临崩溃的夏禤听到了一个声音，那声音虽细弱，却结结实实砸向了他的心窝——

“好，我送你回许家，你是回老宅还是去伯亭给你置办的新宅？”

“还好。”许箐问，“有书吗？”

“天海阔，无安。”许箐自嘲般笑了一，缓缓闭上，“了无意趣，终究是了无意趣。”

“此只有一本我家主常看的，郎君若不嫌弃，便先拿着看看罢。”苗新说完便将书册放在许箐手中，又将烛灯挪得近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