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箐自然听懂了这位郎中的话外音，便说：“如今天气渐凉，我家中已不用蚊香了，但应该还有些存货，一会儿我让岑娘送些过去。”

“那便多谢许郎君了，今日这诊费就不必了，告辞。”郎中说完后便转离开，本不给许箐钱的机会。

许箐笑了笑，也没再持，让守衷送他去了。

守初

这一番折腾，便到了傍晚。许箐用过晚饭后又听了几个事回话，同大哥将丁五的事简略说了，才算是完成一天的工作。他不愿在天黑后蜡烛读书，平常晚间都是在院里些简单的活动。在这样的时代，跑步是不大可能的，但是打军拳，俯卧撑，绳还是可以的。家里人也都习惯了他这运动，有时也会跟着他一起活动一番。今晚他活动完，却见成七等在了正房门。

“怎么没去休息？”许箐边说边往屋里走，“跟我来吧。”

成七跟着屋，等许箐喝完茶了汗落座后才跟上前去，跪地叩首：“请东家责罚。”

“起来说话，你知我不愿意让人跪我。”

成七没有动，依旧跪地。

许箐摆手让守衷退了去，待关好房门，才：“若是为了午的事，就不必说了，我都知。”

成七猛然抬，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表。

“我说过了，我只看结果。丁五掀了锅，推了你，你因此伤了手，这就是我看到的结果。丁五当时没说，午我单独询问吴秋时他也没说，证明他们本就没有意识到，至于你究竟是真的被他推倒还是自己顺势摔的，我不会去追究。”许箐停顿片刻，又，“只是以后不要再了，我不喜让人以犯险。”

“东家不觉得我心思太重吗？”

“我喜聪明人，你很聪明，只是耐心不够，对旁人的信任也不够。我说过，让你专心制碱，旁的一概不要想，但你终究还是没有忍住。其实……”许箐顿了顿，说，“你并非没有耐心忍去，只是不相信我真的会帮你。这件事或许是我错了，我该跟你说清楚，不该让你胡猜想。”

成七此刻已手脚冰凉，怔怔地望着前这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东家。

许箐说：“守衷还太小，我边需要一个年纪大些的厮儿替我去跑事。我原是想留你在边，给你一份雇佣契的。”

“东家不要我卖？”成七诧异地问。

许箐反问：“我何时说过要你卖的话了？”

成七呆愣片刻，再度叩首：“我竟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，辜负了东家的期望，是我对不住东家。”

这时代大多数人家的贴厮儿和丫鬟都是籍，因为有着人依附关系，才能保证自己那些私密事不会外传。

成七那时献上亡母的手札，是想求东家救他离开庄，却并不想卖为。许箐退还手札的行为在成七看来是一试探，而后守衷无意之间来的对他的亲近则更让他误会。在他的理解中，东家边人的示好，代表着东家看上了他，想留他在边。

他从未想过贴厮儿也可以是雇佣关系。他不想卖为，也不想再回庄上，才会在午丁五闹脾气时故意激引丁五推倒自己。他知丁五这样的行为肯定不会被容忍，而丁家在庄上也会被牵连。他今晚到东家面前坦承自己在此事中的所作所为，则是想让东家觉得他心思沉不适合贴伺候，这样既能报复了丁家，又不会被卖为。他自以为盘算得很好，可从未想过东家早已给了他第三条路。此刻的成七羞愧难当，自己这一番折腾，竟是差巧成拙。

“雇佣契我已经写好了，你若是不想签，我也不会你留来。你回去好好想想，想通了再来同我说。”许箐摆摆手，“去叫守衷来吧，我准备歇息了。”

娘到屋时，许箐已收拾妥当，正准备躺。他自穿过来后就没再让娘伺候他更衣，娘也知分寸，铺完床后便退去，不在寝间逗留，所以此时她到屋，倒是让许箐有些吃惊：“怎的来了？”

“来同你说说话。”娘熄了外间的灯，将床帐落一半，坐到床边给许箐掖了被角，轻声说，“方才我听守衷说了大概，见成七离开时垂丧气的，就想着过来看看。”

许箐：“一小事，我能理的。”[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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