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心一朱砂，像是开的一朵鲜艳的红，开在了他的心底。

人群里有人了一气，有人忘了鼓掌。

“这是哪家的姑娘？怎么从没见过。”

顾珩忽然觉得咙很。

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少爷的时候，那个坐在椅上致漂亮的男孩，向满鞭伤的他伸手，说“跟我走”。

他又想起今天低着温和耐心地给工人送年节礼的陈羡知。

他再次看向台上，陈羡知的睫颤了一，垂，观音那低眉垂目、悲悯又疏离的神。

“菩萨。”他在心里轻声的念。他带着一张，又带着一偷偷的喜。

台上，是他的菩萨。

锣鼓又响了起来，陈羡知被扶着坐回轿里，纱衣放去，玉净瓶端端正正的捧在手心里。

轿帘把那张脸一一的覆盖住了。

人群里，李绍元盯着轿帘，看的意犹未尽。

李德丰派了刚成年的大儿来送工人们的年节礼，李绍元看不上那些穷酸工人，本不想来，却不想看到了这一幕。

“那个扮观音是谁？”李绍元问。

家仆说：“我去给少爷打听打听。”

李绍元皱起眉，说：“我要她。”

“少爷放心，我一定给少爷安排好。”家仆应声。

少爷被蚊咬了

顾珩跟着人群往前走，乌压压的人，密密麻麻的。

他看见许多只手伸了来。

“观音洒赐福了！”

这是庙会中一个重要的活动，观音的扮演者用柳枝将玉净瓶中的清洒在祈福者的手心，是祛除灾恶、洗净烦恼、平安喜乐的好寓意。

陈羡知握着柳枝，珠顺着翠绿的叶，颤巍巍的落在一个稚童的手心。

小孩骑在大人的脖上，喜喊着：“阿妈，观音娘娘给我赐福了！”

人群沸腾了，喊着“这边！”

“这边！”

“观音菩萨赐福！”

众人的手伸的更了，密密麻麻的，像是一片小森林。

陈羡知的嘴角微微弯了弯，将净瓶倾斜，柳枝轻轻一甩，珠飞了去，落在那些张开的手掌里。

人群里发满足的叹息声。

陈羡知往前走着，每走一步，就洒一次。柳枝在空中划过一一晶亮的弧线。

他走得很慢，走到台中间，忽然停了来。

人群中有一只手，没有伸得很，也没有往前挤，只是静静地伸着。

但陈羡知一就认了这只手，这只手候骨节分明，指甲剪的整整齐齐，虎和指腹都有一层薄薄的茧。是早上帮他系鞋带，晚上帮他解衣扣的那只手。

顾珩就站在人群里，伸着手，仰着，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。

陈羡知将净瓶微微倾斜，柳枝悬在半空，珠飞洒到众人掌心，人群尖叫又安静了一阵。

陈羡知此时走到了台边，他微微弯腰，柳枝从瓶探来。

没有甩，也没有洒，而是轻轻地把叶尖最大的一滴珠，滴在了顾珩的掌心。

一滴，又一滴，柳枝在他掌心里轻轻地了一，叶蹭着他的肤，凉丝丝，又有一些。

顾珩的掌心慢慢合拢，把陈羡知给的几滴珠和福气攥掌心。

顾珩抬起，正好对上陈羡知额心那抹红红、圆圆的朱砂。

陈羡知冲他笑，顾珩能分辨。这个笑容不是观音那低眉垂目，悲悯众生的笑。而是他家少爷从心底漾来，眉弯弯的笑。

人群又开始呼，陈羡知往前走。顾珩还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
他手心里攥着的几滴珠顺着指渗来，掌心变得漉漉的。

陈羡知从台上来，换了衣服，摘了珠冠，卸了妆。妆娘用帕蘸了，在他额心了好几，不掉。

“少东家，这是用什么画的呀？洗都洗不掉。”

妆娘说着，手上更用力了一些，陈羡知的肤白皙、细腻，那抹朱砂丝毫没有掉，朱砂旁边的肤却蹭红了。

原本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顾珩走上前，制止住了妆娘：“别了，回去再洗。”

顾珩另一只手还拿着陈羡知之前吃了一半的糖葫芦，递给他。

陈羡知看着那串化的不成样的糖葫芦，咬了一颗，糖衣已经了，黏在牙齿上，却很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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