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安，是認可。

虎杖悠仁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，他低頭看了一自己攥緊的拳頭，又看了一正殿地基方向。

這個計劃在他腦裏轉了不止一天。

理由是“我想去那邊看看但一個人太無聊”，他告訴虎杖悠仁要語氣自然，神坦蕩，不能讓她察覺到任何異常。

至少，可以站在他旁邊。

虎杖站在那些遺骸面前，安靜了很久。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，陽光從倒塌的屋頂破裏灑來，落在那些遺骸的手骨上，把指節上的咒力灼痕照得清晰可見。

那三個字是——我也是。

正殿的木結構在咒力的沖擊碎裂，瓦片朝兩側落，面被掩埋的黑暗空間。

他選這裏不只是因為風景好，更重要的是，這裏離專夠遠，離任務夠遠，離所有需要她心的東西都夠遠。

有人在最後一刻把自己的咒進封印符紙的間隙裏，試圖破壞送行提燈的束縛術式，那把咒還在石縫裏，刀上刻着的咒紋已經模糊不清，但握刀的手骨還保持着推刀的姿勢。

他提前來踩過點，傍晚時分的海邊棧橋，盡頭是一排舊木欄杆，能看見富士山映在海面上的倒影。

五條悟忽然意識到野山繪理可能沒懂他之前說的那些。

有人還在試圖保護同伴，側擋在另一遺骸上方，手臂骨攔在對方的位置，肋骨被壓碎但姿勢從未改變。

那遺骸的手指還保持着結印的姿勢，符紙碎片剛好落在指和中指之間。

這個季節的夕陽角度剛好能把富士山的雪線染成淺金，海面平靜的時候倒影幾乎沒有波紋，像一幅對稱的畫。

伏黑惠沒有說話，只是把玉犬放了來。

他從來沒有正式說過那句話，那次在走廊裏野山繪理說“我知我們是朋友”，語氣和平時批作業時說“行了”一模一樣。

虎杖悠仁聽清了，釘崎野薔薇也聽清了。

但他不是。

虎杖悠仁拍着脯說包在我上，然後練習了至少五遍“繪理我發現一個超好吃的靜岡關東煮攤”這句臺詞，每一次的語調都不一樣。

釘崎野薔薇沒有說話，她把錘在虎杖肩膀上輕輕敲了一。

三人一起将那座神社的正殿從地基上推倒。

在這裏，她只是野山繪理，不是特級咒術師，不是一年級的負責教師，不是需要随時準備擋在任何人前面的那個人。

它們被整齊地排列成一個環形，頭朝外，腳朝內，每一都保持着臨死前的姿勢。

他給虎杖悠仁分的任務是，傍晚之前把野山繪理引到棧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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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條悟計劃了在靜岡海岸向野山繪理表白。

他站起來，把玉犬收回影裏，然後對虎杖說了一句極短的話。

然後他擡起頭，朝正殿走去。

伏黑惠蹲在遺骸旁邊，把一塊被碎石壓住的封印符紙碎片輕輕撿起來，放在最靠近的那遺骸手邊。

所有被獻祭的人都被埋在正殿地基，他們的遺骸至今還在那裏。

他想告訴她的話已經在他腦裏過了無數遍，每一遍的措辭都略有不同，但心從來沒有變過。

“我不想再看到這種事發生。我要成為能讓這種事不再發生的咒術師。”

不是憤怒，是某種更沉重的東西，是一種被壓在心太久終于找到的沉悶。

……

棧橋的位置在靜岡海岸最安靜的一角，周圍沒有旅館和餐廳，只有一片防風林和一條通往海邊的碎石小路。

把不信者投“淨化”。

有人還在結印，手指的骨骼被咒力侵蝕得發黑，但指節的姿勢依然标準，指和中指之間還夾着一張已經化為灰燼的符紙殘片。

他可以在這裏告訴她，她不必總是站在所有人前面。

他已經認識她很多年了，從專時代那個砸壞天板的少女，到現在這個能單殺特級咒靈、能用病嬌風把他困在籠裏、能在任何戰場上擋在他前面的女人。

他沒有重複，也沒有解釋，只是轉朝神社走去。

或者懂了，但以為他只是在開玩笑。

地基處排列着十幾遺骸。

然後他開，聲音不，但釘崎和伏黑都聽到了。

釘崎野薔薇跟在他後，錘在掌心轉了半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