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自願去看的，是噩夢咒靈在攻擊野山繪理時産生的碎片。

她的指尖輕微發抖，是某種後知後覺的确認。

和他說話的音調輕了半度，不是刻意放輕，是他靠近時，她的聲音就不自覺收斂了平時那種毫不留的嘲諷。

他不再患得患失，恢複了以前的無賴模樣，但無賴裏多了一點只對她一人的溫柔。

五條悟受到了這種轉變，六能看到所有細節。

看到況不妙後，羂索在咒靈群被清空的間隙，企圖逃向祭壇後方的傳送陣。

怕他一旦知會臭到把這件事挂在嘴邊十年，會成為每次訓練課上都拿來炫耀的素材，會在堂裏對所有學生說“你們繪理當年替我擋過一擊差點死了”。

他們聯手清除了前方所有的特級咒靈。

她的鎖鏈纏住一只，他的咒力光束就準地轟碎心；他的六鎖定一只正在逃竄的咒靈坐标，她的蛛網就在它逃路前方鋪開封鎖線。

他被咒力鎖鏈束縛在儀式陣的正中央無法動彈，鎖鏈上刻滿羂索的咒力印記，每一次掙紮都讓鎖鏈勒得更緊。

伏黑惠是在噩夢咒靈的餘波中看到那些畫面的。

足洗邸的足從燈無荞麥的黑暗裏踏，腳底壓住最後幾只殘餘的特級咒靈，一腳接着一腳，連續不斷，每一次踏擊都帶着病嬌風的暗紅占有印記，把地面踩得碎石亂濺。

另一邊的羂索，也被伏黑甚爾壓制。

他的袖還夾着那沒來得及嵌節點的宿傩手指。

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，但她怕五條悟那張嘴。

伏黑甚爾抱着剛生的他，在産房外的走廊裏。

野山繪理站在原地，低頭看着自己的手。

産房外的走廊很暗，只有盡頭一盞白熾燈在嗡嗡作響，他站在燈，把嬰兒舉到前看了很久，然後極輕極輕地用手指碰了一嬰兒的臉頰。

不是偷偷看他，是看他時不再刻意保持視線距離。

然後他就看到了。

伏黑甚爾為了給他換一個安全的住處，去接了明知會賠上命的委托，和不計其數的詛咒師戰鬥了整夜。

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戰術指令的換，但每一次攻擊都準地落在對方制造的空當裏，像是兩把一直在一起使用的刀，鞘時自動找到彼此的節奏。

所以她什麽也沒說。

……

賣真心的，從來不是嘴。

但噩夢咒靈的碎片在崩解時有很大一分散逸進了儀式陣的心回路，沿着被标記的咒力軌跡反向湧他的意識。

另一邊，伏黑甚爾也順利救了伏黑惠，他單手把人扛在肩上，依舊是那副不太對方舒不舒服的樣。

五條悟在她展開蛛網的同時瞬移到她側翼。

足的腳掌每一次落都伴随着洗腳聲的回響，那溫柔而詭異的日常聲響與戰場上咒靈的嘶鳴織在一起，形成一種近乎荒誕的對比。

那個男人的手指極，指節上滿是握刀磨的厚繭，每一手指都像一件被反複使用的武。

那些碎片攜帶的不是他自己的噩夢，是另一個人的記憶。

野山繪理偏過頭之後嘴角不自覺彎起的角度，她在戰場上看他時比看別人多停零點幾秒的目光停留，她在聽到他說“次別擋”時用沉默替代了習慣的反駁。

野山繪理用畫筆封死最後一個，傳送陣上浮現一層粉。

那張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像一塊被雕壞了的石頭，但抱着嬰兒的手在抖。

但抱着嬰兒的動作輕得像是怕碎一片玻璃，五指張開托住整個小小的體，指尖完全不敢用力，只是用掌心貼着襁褓。

五條悟的術式緊随其後，将羂索碾成了無法再生的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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觸發。

她的體在她大腦達指令之前就擋了上去。

只是，她看五條悟的神不太一樣了。

光是想象他那個歪着頭的得瑟表和拖長的尾音，她就有種把畫筆進他嘴裏的沖動。

整個陣面變成了光的實心雪酥平面，所有咒力紋路都無法穿透這層障礙，傳送陣的啓動光束在粉雪酥上撞得粉碎。

那宿傩手指從空中落，被野山繪理用畫筆接住，指尖一翻封印進随攜帶的符紙中。

剛才擋那一擊的位置還在隐隐發燙，的衣服被光束灼了一小片焦痕，面泛紅的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