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，换气：“……臣救的，不过是当年的自己罢。”

段理骤然无话，缄默一阵，妥协：“既然如此，朕过几日派人去你府上接她，送到一好人家那生活，待虞藏狱，他们父女二人再见面就是。”

宋折：“臣谢陛。”

段理将脸转回去，轻声：“今日本该差人送帖到你府上相谈婚事，撞见此事，日便往后延三天。朕已命人办虞府的白事，虞藏既是，也该服丧，稍后你了山，去诏狱一趟，吩咐人给他洗净，换上孝衣，到英灵堂扶棺去。”

虞府被火烧毁了，段理把葬礼安排在只有忠臣名将或国戚勋贵才能停灵的英灵堂上，看来是有意向帝党示好。

宋折见他已然安排得当，只好答应，临走前想起孟净，犹豫：“孟净他……”

更重的叹气声随之响起。

“你告诉他，他再尽说些惹朕生气的胡话，朕就贬他到甘州、肃州的风沙边城去遭罪！”

这便是放孟净狱的意思。宋折应了声，退宗庙，山直往诏狱。

“怀直！”

孟净一见狱卒后的宋折，登时喜笑颜开，待房门打开，拍着衣袖钻去，张嘴骂：“这混账东西！”

宋折上一扫，孟净上既无锁链也无铁扣，看来段理把他关在牢狱里，不过是恐吓一番。

“你往后莫要再说这些混账话。”两人往外走，宋折不忘转达段理的话：“回还惹他生气，他不准把你贬到边疆吃沙喝风去。”

孟净把一翻，面不满，尚待唠叨，宋折无心陪他闲话，转过脚步，去往关押虞藏的牢房。

虞藏得知消息，兀然痛哭，双膝啪嗒磕跪在地，嘴里茫然地喊着爹爹，孟净搀了他一把，拍去他衣上的灰，温声安了几句。

有狱卒帮忙照顾虞藏，二人没有多待，离开诏狱，驾车回府。

到了府里，任小莲和几个人在陪珠儿玩耍，珠儿倚坐在梨木椅里，晃着双，手里抓了一串糖葫芦，脸上不见喜悦，垂杏望着箱里的玩意。

宋折走近一看，箱里都是江霖在街市上买的东西，大到拉风箱，小到琉璃指戒，应有尽有。

宋折那时还笑江霖幼稚，想不到今日这些玩意便派上了用场。

任小莲见宋折望向客院，似是寻找江霖，笑了笑，说是江霖带着林懿门了。

宋折收回睛，吩咐任小莲给珠儿换上丧服，他和孟净晚些带珠儿去英灵堂，待任小莲抱起珠儿回屋，他想起什么，踱回厢房，找见那把铁鞘刀。

刀刃，还是利的，没打卷也没磨损，久封刀鞘里的缘故，刀凝着寒气，宋折一一抚过，正自沉思，背后房门给孟净拍开了。

“这是……虞盖的刀？”

孟净尖，一望便知。

宋折轻嗯，转刀给他看，孟净接过刀，很重很沉，他屈起手指敲在刀背上，叮的脆响，摇笑了，奇怪：“是好刀，你怎么拿来了？”

宋折只：“听闻这刀是虞大人当年冲阵杀敌的佩刀。”

孟净，揭开茶壶：“虞家往上数，有一刀绝学，在江湖上颇负盛名，但传到虞盖这代，刀法便没了，虞盖会些招式，不甚通，教不了虞藏。”

他吞一盏茶，看见刀光在前飞闪，宋折跃厢房，在漫天飞雪里试刀，孟净提着茶壶追去，睛直瞪，听得簌簌几声，红梅卷雪，纷扬一地。

“你会虞家刀法？”孟净看他招式耍得漂亮，满脸佩服。

宋折撤刀，摇：“不会，不过我学过一些刀招式，随手试试。孟净，你见识广，你可知这江湖上有什么使刀的手吗？”

孟净不解，拧了拧眉，恍然大悟：“你想让虞小姑娘拜手门？”

宋折看他，认真。

孟净弯了，笑得不怀好意，悠悠：“江湖上的手都不如你宋怀直有本事，我看，你不如收她为徒。你和江霖皆为男，生不了孩，收养小姑娘正好。”

宋折一愣，耳骨唰地红了。

孟净瞧他反应，朗声大笑，逗趣：“到时我也收个孩，咱俩家一起挨着住，我收个男娃，同你家结姻亲如何？”

任小莲牵着换好丧服的珠儿走院时，看见宋折涨红着脸端坐在玉兰树，英眉微蹙，不似生气，更像是被调侃后的羞愤，孟净在一旁打转，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，笑容极是灿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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