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因为如此，谢无妄才不敢让他看见天枢计划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如果有一天，整个世界把“你的命”与“所有人的和平”放在裴临川面前，他会怎么选。

谢无妄说到这里，声音带着哽咽：“你”

那也不是唯一一次，很多年里，裴临川永远把自己排在最后。

“就是因为我知你”谢无妄眶慢慢红了，“如果他们告诉你，只要你死，世界从此就不会再有战争，不会再有人类百姓因为妖族离失所”

一条命换久和平，如果真的能够结束战争，让边境不再死人，让那些一生便活在炮火影的人拥有安稳的一生，他会去。

谢无妄的泪了来，“你会死”

裴临川抬，脸苍白，“人撤完了吗？”

谢无妄赶过去找到他时，那防线的护墙被炸开数缺，尸堆在掩附近，灵能炮只剩最后几门还能运作。

“别丢我一个人”

裴临川等了很久，轻声问：“以前每次你说不了话的时候。”

裴临川低继续理伤，牙齿咬住绷带一端，狠狠收，打结。

谢无妄里的泪终于盛不住，两行清泪过脸颊：“我宁愿你觉得我抢天枢是为了算计你。”

裴临川上有一极难得的东西，他知什么是死亡，却依然能够在需要有人站来的时候走到最前面。

谢无妄沉默不语，因为没有。

每一个被选中的灵力者，都是被悄无声息存放去的燃料。

裴临川低看着手里那张天枢计划，如果是今天以前，他心里大概不会有第二个答案。

。我找到的也只是一些分散在旧档案里的残页，有些当年没来得及理，才留来。”

谢无妄冲过去，一把抓住他，“撤退命令了。”

可现在，他的立场忽然动摇了。

裴临川半边军服都是血，肩上的伤可见骨，血沿手臂一直淌到指尖，他却蹲在废墟里重新调试炮位。

所谓天枢，本不是什么军权象征，不是人类中那个冠冕堂皇的最荣誉，它是一张早就编织好的献祭网络。

更何况还有谢无妄。

他说得那样平静，不是什么悲壮的誓言，他自己不觉得了什么值得被歌颂的事，这只是一个指挥官理所应当承担的责任。

“我一直都没有家，有了你之后，我才知家是什么。”他握住裴临川的手腕，“我只有你了”

裴临川掌心慢慢到谢无妄后背，某个念在心里盘旋很久，他低声问：“六狱契发作的时候……”

裴临川没有反驳，因为谢无妄说得没错。

谢无妄往前走了一步，双里的都被接连不断的失去碾碎了。

裴临川心泛起一阵绵密的痛。

谢无妄动了动，一时竟发不声音。

“疼吗？”

裴临川抬，那时候的他还很年轻，眉沉稳，定地：“那也得有人守到最后一个人去。”

他们问他为什么不说，问他究竟瞒了什么，谢沉渊只会告诉他这是不听话的代价。

裴临川没走。

后来他真的守到了最后，增援赶来时，裴临川灵力几近枯竭，伤崩裂，经脉大面积受损，人是从塌掉的掩面被拖来的。

这一夜见过太多东西，他亲见过妖族的暴，人类的卑劣。见过北境百姓在妖火中奔逃，也见过妖城路两旁亮着灯的屋舍，灯有老人，有孩。

谢无妄现在真的只剩他了。

这么多年，好像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。

“我不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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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临川愣在原地，这一刻，那些关于天枢的认知开始无声崩塌。

这个世界远比他过去相信的更污浊、更复杂，善恶与族不是完完全全挂钩的，妖族的罪孽无法宽宥，人类也不见得光明磊落。

可后面的百姓全都活了来。

很多年前，他们还年轻。那时候战事远比现在频繁，一边境防线被妖族攻，后方几个村镇的撤离任务还没有完成，军判断阵地已经没有守住的价值，令剩余队撤离。

谢无妄看着裴临川脸上的神，心里的恐惧越来越重，“你别想。”

“是不是很疼？”

裴临川走过去将人抱怀里，谢无妄猛地一僵。

话音刚落，谢无妄的泣都停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