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袋里取通讯终端，调一份名单，屏幕推到谢无妄面前，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十几个编号。

谢无妄只看了一，瞳孔微缩，那是泠川带回来的妖族俘虏。

见谢无妄终于有了反应，裴临川的怒火反而烧得更旺，为了逃去绝六天也无所谓，几个妖族的名字摆来，人倒是神了。

“你今天不吃，”裴临川把终端收回来，“我明天从这里挑一个杀了。”

谢无妄的抬看他，“他们是俘虏，已经投降的战俘受军法保护。”

裴临川继续：“一个不够就两个，你绝一天，我杀一个，这些人够你饿上一阵。”

谢无妄盯着他的脸，底闪过一丝讥诮，“你不会。”

裴临川慢慢站起，居临地看着谢无妄，“你觉得我不来？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是不是忘了，我的父亲是谁杀的？”

谢无妄神一滞。

那是一块很少被碰的伤。

裴临川十六岁那年，父亲死在北境，遗送回来时缺了半边腔，灵被挖走，裴家只收回了一件被血浸透的军装，和一枚刻着姓名的军牌。

那以后很多年，裴临川很少提起父亲。

空气一凝固，裴临川双手撑在桌边，“你知我有多恨他们。”

“我父亲死在妖族手里，后来边境死了多少人，你跟我一起见过，那些村被屠的时候，你也在。”

谢无妄搭在膝上的手慢慢收。

“现在呢？”裴临川盯着他，“你护监狱里的妖族，护谢沉渊的人，为了他们连自己的命都能拿来糟蹋。”

“谢无妄。”声音沙哑，“你明明知我那么恨妖族，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？”

谢无妄脸上的血一褪去，十六岁的裴临川守在灵堂里，穿着过大的黑礼服，一整天没哭，夜里躲到储藏室，抱着父亲那件带血的军装睡着。

现在想起这些，就是一迟来的凌迟。

有那么一瞬他似乎想说什么，嘴动了动，最后还是全咽了回去。

他妥协般地拿起筷，夹了一饭，送嘴里。

饿了这么久，胃里早就空透，咽去并不好受，他缓了一会才继续，一又一，吃得很慢。

裴临川跟自己较上了劲儿，他本该兴，至少人肯吃东西了，可那个让谢无妄妥协的理由实在令人难以接受，他的手蜷成拳。

谢无妄吃完小半碗，胃里有痉挛，他把筷放。

裴临川伸手把汤推过去，“继续。”

谢无妄抬，“够了。”

裴临川没他，死死抓着谢无妄最不想讨论的话题不放，“我一直想不明白，你一个人类，妖族到底给了你什么好，让你这么护着他们？”

一个曾经与他并肩杀妖、守城、埋葬同袍的人，三年能改变一个人到这地步？

谢无妄把汤碗放回桌上，“权力。”

“在人类军的时候，我是你的伴侣，别人见我，先看的永远是你，我是天枢军未来指挥官边的人，你的搭档，你带回来的那个孩。”

“我什么都有人说是你教得好，升职有人说是靠着你的关系上位，拿到权限也有人觉得沾了你的光。”

裴临川指节抵着桌沿，木开始发细小的不堪重负的声音。

谢无妄抬起，与他对视，“我在军的时候总是依附你，别人才尊重我。”

“我受够了。”

裴临川站在原，神空，“所以你去了妖族就有权力了？”

“至少，我的话在妖族，还是有些分量的。”

裴临川一拳砸在桌面上，桌猛地一震，汤泼大半，的溅上谢无妄手背，他指尖轻轻缩了一。

“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？你觉得我碍着你可以说，你想自己带队，我什么时候拦过你？你哪一次晋升，我过手？”他起伏明显，“谢无妄，我哪一次把你当过我的附属？”

“你没有。”谢无妄说，“可别人有。”

裴临川一把抓住他的衣领，谢无妄上半被带起来，“所以你就为了这个，去妖族找你的权力？”

“很难理解？你从小什么都有。”谢无妄的话说得越来越狠，“裴家，军衔，你生以后就有人替你把路走宽了，生在罗你当然不觉得依附有什么，因为从来都是别人依附你。”

裴临川的脸彻底变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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