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巧了。巧到不像巧合。

护士换了棉签，把他的手指翻过来继续消毒。

两个周清淮，同名同姓，同脸同，在不同的世界里各自活了二十多年，然后在某个节，他接替了另一个自己的生活。

周清淮从后视镜看后座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，解释：“丰先生要求将白少爷一起带回，所以白少爷会跟我们一起走。”

他低转了几手腕，二十六岁时这只手在首都冻过冻疮，小指留了块疤。现在没了。

白百灵还仰着脸等回答，霍燃角一勾，刚要启——

如果是，那三岁的年龄差就意味着：他不是魂穿，是时间倒退。他回到了自己更年轻的时候。

刘雅靠在鞋柜上，低笑着骂了声，“小混。”

车窗忽然被摇，后座传来冷戾的声音：“你在外面当门神？不想走就留，我看你跟那些工作人员聊得不错，不如转行当公关经理。”

经纪人啊。我听说矿区还缺个话多的监工，你去正合适，让你翻个够。”

周清淮垂看指的薄痂，沉默了一瞬，应了声：“差不多。是狗，但不算太凶。”

“好了。伤这几天别碰。”护士把棉签扔垃圾桶，看着这个走神了大半天的秘书，叹了气，“周先生偶尔也要懂得保护一自己。”

护士又说了什么，周清淮却没心思听，难得有走神。

周清淮坐在副驾，真想把这小太拽过来提醒一句：你霍燃哥哥不是因为纸老虎生气，是因为你碰他。他排斥有人越界碰他，你看不来吗。

可他没有这之前的记忆。

你清醒一！哄不动了啊，秘书的命也是命！

“少爷不生气了。他只是不想说话。”周清淮话来，“白少爷，请你让他休息一会儿。”

——

收工当天，白百灵在跟众人告别。

如今在这里待了三年半，又是二十六。

车门再次被打开，白百灵钻后座，探半张脸。之前那差把人掐死的危险气氛，被他忘了个净。

他扯了扯男人的衣袖，着嗓讨好：“霍燃哥哥，我不是故意说你纸老虎的，我就是想帮你解围。次不说了，你别生气了。”

如果，这。本来就是他的？

他一直很确定自己是魂穿。

时间倒退，平行世界，鸠占鹊巢……

路应该是对方接替他，而不是他鸠占鹊巢。

心佩服。真是一颗人见人，见开的小太。

好像漏掉了什么。到底是什么？

他看过很多遍，越看越觉得不对。每一细丝的走向、每一条血的分叉角度，都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
将两人送回大晶，周清淮去医院拆绷带。

时间倒退也不成立。难是平行世界？

差三年。

朱砂

那如果不是巧合呢？

这完整无缺，他穿过来时没有任何排异。要说接替，一个已死之人，灵魂怎么可能反过来接替一个还活着的人？

他也当是巧合，因为有一个关键的问题：年纪对不上。

天赋。一般人学不来。

周清淮站在车外，看着白百灵像只穿了裙的小蝴蝶，从沙滩这飞到那，跟每个人都说了几句话，每个人都被他逗笑了。

隔了好一会儿，后面才传来极轻的一声哼。周清淮闭上，心想又躲过一劫。

这有完整的档案、学业履历、老家地址、父母姓名，全是这个世界的，他来之前就已存在。

护士拿着棉签给他手指上的咬痕消毒，边换棉签边随问：“这是被什么咬的？狗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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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上所有的印记，都是在这个世界里留的。除了那颗痣。

像一条错开的轨，被某不知名的力量生生拽了回来，重又并拢在同一条线上。

即便这跟他原来的那，相一样，一样，名字一样，连这颗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。

少爷一气，墨镜一，谁都不。黑着脸不说话了。

他在原来的世界活了二十六年。穿过来的那天，这才二十三岁，刚毕业，在西区当实习秘书，欠了五百万。

说完“砰”的一声关上房门。

两个不同世界的人，同名同姓同脸同，已经是极小概率。再加一颗先天的痣，分毫不差。

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