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醒了。

周清淮坐在灯旁边的椅里：“您看起来睡得不太好。”

好不容易把菜端上桌，那崽坐椅上，脸上还挂着泪珠。

“固定了。”

书

“对了。周秘书。”右二又说，“吕家来接人了。说他们教不严，要当面给少爷歉。想把人接回去好好教。留气就行。”

那人抬起，朝他看过来，然后——

他把纸团往垃圾桶里一丢，“还说少爷上有香味儿，好闻的发。少爷揍他的时候用脚踩他脸，他兴奋得直抖。”

厨房里烟雾缭绕，油烟机轰隆隆地响。灶台上的汤锅看就要扑来，他手忙脚地关火、颠勺。

周清淮把镜重新架回鼻梁上，开时语气里的无奈和无语已经搅在一起分不清了：“证据固定了没。”

霍燃伸手住他两片嘴，压低声音威胁：“再哭我给你扔垃圾桶里，送你去见你妈！”

”

梦里他站在灶台前，一手锅铲一手颠勺，背上还挂着个嗷嗷哭的小崽。

啪。一盏小夜灯被打开。

崽搂着那人的脖，哭得撕心裂肺：“爸爸说要给我扔垃圾桶里——”声音委屈得不行，但两条胳膊死死箍着那人的脖，脸埋在那人锁骨窝里。

“说的是。”周清淮起，“刚好这边事理完了。后续有况刘雅会通知您。我回医院换药，今天的消炎针还没打。”

周清淮靠在墙上，摘镜用风衣摆镜片，沉默了。

霍燃手里还拿着勺，低瞪着跟前这崽。三分像自己的眉，哭起来丑得一批。

崽的珠刷地亮了，趁他分神，一咬在他虎上，从他手底钻去，两条小短倒腾得飞快，朝门扑过去。

崽被他这话吓得打了半个哭嗝，又要张嘴嚎。

暴躁回吼了一嗓：别哭了！那崽反而哭得更响，泪鼻涕糊了他一肩膀。

那人蹲来，摸了摸崽的。

霍燃手指微微张开一条，看天板，“你就这么走了？”

他眉拧成个死疙瘩：“你哪来的妈？

刚说完，门开了。

屋里很黑。那熟悉的凉意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。

周清淮倒了半杯温搁在他床：“我怕自己再吓到您。”

他舀一勺崽嘴里。嚼了两，噗地吐来，嘴一瘪，嚎得撕心裂肺：“不好吃！我要妈妈——我要找妈妈！”

“他甚至想过如果能拿到少爷的，就带回家泡喝。本来还想把那条偷回去，藏在枕底每晚抱着闻，没想到被发现了。”

一熟悉的凉意从走廊里漫来。

崽愣了一，两对一模一样的珠对视片刻，然后哭得更大声了，拿小拳猛砸他膝盖，边嚎边喊：“讨厌爸爸！我要找妈妈——”

右二把这些变态供词一五一十倒来。那人求他别删视频，要留着每晚睡前看。说这些时着泪，支着帐篷，分不清是哭还是。挨揍时还在喊少爷名字，每挨一拳就告白一句。

霍燃了个梦。

“再有次，我就让丰先生把他们公司收了，吕家会从董事会名单里除名。”

霍燃被他嚎得脑仁疼，勺往桌上一拍，暴躁的吼：“你妈死了。老都不起来，哪来的？哪来的妈？”

霍燃捂住睛，手掌压在眉骨上遮住了大半张脸：“有你在怎么好？你坐在那儿跟个幽灵似的。”

“你很吓人你知吗。”他开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在跟空气说话。

周清淮了，把风衣拢：“那就放吧。你让左三把吕家的产业清单拉一份给我，权关系也列清楚。回去跟他们说，人看好了，别再让他现在少爷面前。”

“每次活动现场都混在粉丝堆里举少爷的手幅，少爷代言的东西他全买，卧室贴满了少爷的海报，电脑桌面也是少爷。”

霍燃彻底把手摘，脸沉：“老东西让你跟着我，看着我，把我当条狗拴着我。你倒好，给这个事，给那个事，独独把我放生。你是觉得我最好糊是么。”

“至于歉，”他抬起看向右二，“少爷睡着了，谁也不能吵醒。”

“没那个意思。如果您需要，我换完药就赶回来。”周清淮偏，手背极轻地拂过霍燃的额，“温偏，是不是发烧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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