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看着她：“你心疼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你呢？”

月见一怔：“什么？”

“她可以为了你砸展柜，可以拿积蓄买铃，可以承担后果。”老人慢慢问，“你准备为她什么？”

月见看着她：“我可以还铃。”

“可你舍不得。”

“我会舍得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又回到了这个问题。

月见的手指一收。

她忽然发现，自己没有办法用一句漂亮的话回答。

因为她确实舍不得。

这枚铃失而复得还不到两天。

她甚至没有好好听过它几次。

可唐梨已经为了它失去自由。

月见沉默了很久：“我不知。”

老人轻轻了一。

像这个答案反而比之前那些更值得听。

“至少这次没有替自己找理由。”

月见抬。

老人却已经把话题转开。

“你和唐梨，现在是什么关系？”

林简坐在旁边，神终于现了一微妙。

月见却答得很认真。

“我喜她。”

“她呢？”

“也喜我。”

“在一起了？”

月见停住。

好像还没有。

她们记起了前世，确认了彼此的，唐梨说这一世喜她，是这一世的事。

可后来系统重新现。

展柜碎了。

一个医院，一个看守所。

她们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认真说一句——那现在呢？

“还没有。”

老人似乎并不意外。

“若要在一起呢？”

月见看向她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老人没有立刻解释。

她低挲了一右手上的戒指。

月见这才注意到那枚戒指。

褐近黑的木，纹理极细，光落上去时隐约透一暗红。

她的视线停住。

和园里的树一样。

老人问：“如果要与唐梨在一起，你必须彻底放从前拥有的一切呢？”

月见没有听懂：“我已经失去了。”

“真的失去了？”

月见心一。

老人看着她。

“你还能看见线。你还能接收到那些东西。0173仍然会找到你。你上仍然留着从前的痕迹。”

月见几乎忘了呼，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未解的问题。既然前世她已受罚，失去执线官权限，那这一世她又为何能看到系统，还拥有执线权。

“您到底是谁？”

老人没有回答。

“我只问你。”她看着月见，“如果有一天，你必须在唐梨和从前的一切之间选一个。你曾经的份、地位、看线辨线的能力，甚至所有还能证明你曾经是司缘使的东西，都没有了。”

老人声音很郑重：“你也愿意？”

茶室里安静得只剩风穿过树叶的声音。

林简看向月见。

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太重。

月见曾经失去过那些东西，不是主动放，是被剥夺。她从阶跌来，被收走银铃，被撤去份，连记忆都在漫的时间里变得残缺。

现在如果有机会重新得到呢？

或者至少保留一呢？

林简觉得，月见应该想一想。

可她没有。

“愿意。”

两个字。

没有停顿。

老人看着她：“想清楚再答。”

“想清楚了。”

“你曾经离那个位置很近。”

月见疑惑：“什么位置？”

老人没有回答，只：“比你后来记得的更近。”

月见脑海里再次掠过祭坛、阶、众人的目光。

她忽然想起祈缘祭那天，掌司站在看她。

也想起那些人曾经如何称呼她。

司缘使。

最年轻的司缘使。

她原本还会往上走。

走到哪里？

记忆里没有答案。

老人却像知。

“若那些都能回来呢？”

月见看着她：“我不要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它们没有唐梨重要。”

老人微微皱眉。

月见却在一刻自己摇：“不对。”

老人看着她。

月见想起唐梨，也想起那个仍然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
自己当年到底错在哪里。

她慢慢：“不是因为她比那些重要，所以我才不要。是我现在已经知，我想过什么样的生活。”

老人没有声。

“以前我看线，辨线，替别人判断什么缘该结，什么缘该断。我以为自己看得见，就比他们更清楚。后来我才知，不是。”月见看着老人。“看得见线，也不代表看得懂人。份、地位、能力，如果还能有，我不会假装它们毫无意义。可如果得到它们的代价，是再一次让别人替我决定我能不能唐梨……”

她停了一。

“那我不要。”

老人挲木戒的动作停了：“若没有那些能力，你就只是普通人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会老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会生病。”

月见看了一自己的手腕：“我现在也会。”

林简差笑来，又忍住了。

老人底似乎也有一丝极淡的变化。

“没有人再叫你司缘使。”

“那就叫月见。”

“没有人需要你替他们辨缘。”

“那我别的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月见想了想：“写字。”

“你只会这个？”

“还会直播。”

这一次，林简真的偏过脸笑了一。

老人看着她。

月见却很认真：“我可以挣钱。唐梨说过，我以后要养自己。”

“她还说要养你。”

月见愣住：“您怎么连这个都知？”

老人终于笑了一：“看来是真的说过。”

月见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了话。

她抿住。

老人端起已经凉来的茶，慢慢喝了一。

“那铜铃呢？”

月见低：“我想要。”

“还是想要？”

“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