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还在回来。

不是铜铃好那一日。

是更早。

一盏又一盏熬到夜的灯，一张张写满字的纸，还有当铺里那支放在柜面上的旧银簪。

唐梨的脸忽然变了。

她终于想起自己当掉的是什么。

“我娘留给我的簪。”

月见怔住。

唐梨盯着玻璃柜里的铜铃，声音很轻：“她的陪嫁。”

那支簪本来应该从母亲手里留，再跟着她走自己的婚姻。她一开始只想活当，想着以后有钱了还能赎回来，可掌柜报的价不够。

所以她绝当了，拿不回来了。

月见脸一变了：“为了这枚铃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为何要绝当？”

唐梨看着她，眶有些红，却还是笑了一：“因为活当不值几个钱。”

“可那是你母亲留的东西。”

“我知。”

“你从未告诉我。”

“告诉你，你还会收吗？”

月见答不来。

不会。

若当年的她知这枚铜铃是唐梨拿母亲的遗换来的，她大概无论如何都不会收。

唐梨显然也知。

所以什么都没说。

只把最贵重的代价藏起来，装得像送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东西。

月见重新看向展柜。

这一刻，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现代录制现场看见那枚普通黄铜时，会先于记忆反应，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祭坛上那枚铜铃坠落时，她会觉得那声音比银铃更熟悉。

她过去惯常佩的银铃属于另一个世界。

可这枚铜铃属于那间铺，属于夜里的灯，属于一张总给她留着的椅，属于有人听见铃响便知她回来了。

唐梨也终于想起之前在医院里问过的那个问题。

她们以前是什么关系？

现在有答案了。

不是任务对象与执行者，不是一被判定为异常的红线两端，也不是一个凡人偶然喜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。

她们一起生活过、等过彼此、为对方留过灯。

磨过墨，说过喜。

月见一次又一次回到人间，不是为了0173。

是为了唐梨。

她们前世真的过。

月见也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当年的自己会站在祭坛中央，明知那一剪落去，就可以保住司缘使的份，保住掌司多年的培养，保住所有人默认属于她的未来，却还是说了“不剪”。

因为那时候的0173，早就不再只是一份任务。

任务对象有名字。

叫唐梨。

所谓异常关系的另一端，也不是一条需要被回收的数据。

是每天替她留灯的人。

月见望着玻璃柜里的铜铃，很久没有动。最后，她轻声叫她：“唐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原来是你。”[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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