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真抬眸望他底，心里轻轻叹了一声，声音轻而郑重，藏着温柔的笑意：

“夫君，有件事，我等你考完才敢告诉你。”

他话说到一半，又有些难得的羞涩，不肯往说，兰宝钊只能再度追问，李思真才飞红着一张脸，轻抚小腹，低声：

“郎中说，我已有一月余的。”

“”

兰宝钊万想不到李思真会对自己说这个，整个人瞬间僵住，放在他腹上的手微微发颤，睛倏地睁大，一时愣在原地，半晌说不话。

腹中孩儿极浅，手依旧平坦，可李思真认真的神，告诉他，这不是一场玩笑。

以李思真的格他也不会对自己开玩笑。

“有有孩了？”

他的声音发颤，一时间，心万般滋味涌上心，他竟然分不清是喜还是忧，亦或是惶恐，只是不受控制地将目光落在李思真小腹，又抬回来看向他，

“我，我要父亲了？”

可是他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去一个父亲。

父亲亡故，大哥卧病榻，二哥远在边关，偌大兰府本就压得他不过气，如今又要迎来一个孩儿。

他不过十七岁，连家中账目都要思真一教，遇事极易慌，先前屡屡被噩梦困住，尚且撑不起一个家，如今竟要父亲。

兰宝钊慢慢收回手，垂落侧，指尖攥衣料，底的光芒一黯淡去，低声喃喃：“思真我，我能当好一个父亲吗？”

“我连照顾好大哥、打理家事都得磕磕绊绊，遇事容易胆怯，常常拖累你。若是将来孩儿世，我若是护不住他，教不好他，该如何是好？”

他抬，底浮起一层雾，“我怕我不好，怕我像当年错那件事一般，连累你们母。”

李思真见状，伸手握住他绷的手掌，将他拉到自己侧，轻轻靠向自己肩。

“哪有人生来就会父亲的。”

李思真柔声安，指尖抚过他手背，“我们一同学着。你不必求自己万事周全，只要心里记挂着孩儿，护着这个家，便够了。这孩是你的骨血血脉，无论往后历经何等风雨，我都要留他。”

兰宝钊静静靠着他，听着他温声宽，心底惶惑稍稍平复。

烛火，他小心翼翼再次伸手，轻轻覆在李思真小腹上。

说不什么滋味，只觉得心又沉重了一些，但又夹杂着一丝不自觉的期许。

李思真见状，眉温和，低来，轻轻亲了亲兰宝钊的额。

他腹中有了兰宝钊的孩，但在他的心里，或许兰宝钊也像他亲生的孩一般，需要他不断安抚、呵护、疼。

时光如，缓缓淌而过。

兰宝钊一边继续跟着李思真学习打理府务，每日照例前去兰元琅房中探视侍药，一边等候闱放榜。

心底一边盼着榜上有名，能挣一份功名，撑起兰家门楣，给妻儿依靠；一边又暗自惴惴不安，不知结果如何。

放榜那日，天光刚亮，府里便遣了仆役前去墙外看榜。

兰宝钊坐立难安，在院廊来回踱步，李思真怀有，不便久站，坐在廊的椅上陪着他，轻声安抚。

直到近午，前去看榜的仆役匆匆奔回，面窘迫，跪在地上，声音低哑：

“三公小人从至尾看遍榜单，未见公名讳。闱——公落榜了。”

一句话落，院中骤然死寂。

兰宝钊僵在原地，耳边嗡嗡作响，方才悬着的那一期盼，瞬间碎得净净。

落榜。

他寒窗苦读这几月，熬过考场三日煎熬，本想着博取功名，告亡父，护好思真与腹中孩儿，可到来，名落孙山。

一大的挫败狠狠砸在他上。

他想起父亲殉国，大哥昏迷，二哥远戍边关，如今自己应试不中，连这一条路，也没能抓住。

他垂在侧的手攥起，指节泛白，涩发，良久，才低声吐一句：

“我知了。你先退。”

仆役躬退去。

廊只剩他和李思真二人，风过院，带来一丝凉意。兰宝钊缓缓转，看向坐在椅上的李思真，底满是灰暗与自责。

“思真，对不起，我没考上。”

他声音沙哑，

“我连闱都没能过，拿不到功名，没法光耀兰家。我本想给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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