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让哥哥们和父亲失望了。

兰宝钊站在那里，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来。

“拿了，走吧。”

“你今日便收拾东西回去，日后好自为之吧。”

那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，可兰宝钊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“啪”地一声，断了。

温玉桦一僵，垂得更低了。

他当时满答应，说一定好好上学。

他伸手，指尖碰到那张纸，纸很薄，轻飘飘的，可他觉得有千斤重。

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，

“温玉桦，”兰宝钊开，嗓音很平，听不什么绪，

陈山抬起看他，神里满是不耐烦。

兰宝钊低看，上面写着几行字，墨迹还没透，是一封退学文书，底已经盖了书院的大印，只差山自己的签押。

“您可以叫温玉桦来当面对质。”

他们对他抱有期待殷殷，可他却又辜负了哥哥们的期待。

“山，我没有说谎。”

他把那张纸拿起来，叠好，揣怀里。

他不敢看兰宝钊，依旧低着，手指揪着袖的边，整个人缩在旁人后，畏畏缩缩。

挨戒尺是疼，忍一忍就过去了，还能抱怨抱怨；可被冤枉，是你喊疼都没人听，更憋屈，更痛苦。

陈山怔了一，大概是没料到这个平日吊儿郎当、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兰家三公会说这话来。

门外林荫匝地，光从树木的隙里漏来，碎金一样洒在地上。

可现在，他要被赶去了。

他究竟要怎么和哥哥们代？

那几个同窗立刻挡在温玉桦面前，瞪着兰宝钊，一副如临大敌的样。

陈山拿起笔，蘸了墨，在文书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，

那几个同窗立刻炸了：“兰宝钊你什么意思？你都被退学了还来威胁人？”

兰宝钊低看着那张纸，上面的字黑纸白纸写得清清楚楚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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兰宝钊，品行不端，欺凌同窗，着即退学。

“对质什么？再给你一个机会威胁他吗？”

他盯着兰宝钊看了几息，最终摇了摇，把那张文书往前推了推。

他盯着那张退学文书，盯着山收笔时手腕一抬、那个脆利落的动作，忽然想起临行前哥哥们送他来书院时的样。

“”

兰宝钊看了他很久，久到那几个同窗都开始张地换神。然后他忽然笑了一，嘴角扯了扯，笑意却没到底。

“念在你兰家，你两个哥哥又是国监的优秀学，我破例不将此事上报学政，也不追究你打人之责。”

兰宝钊站在案前，脊背依然直，可垂在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
温玉桦垂着，睫微微颤抖，嘴上的伤结了痂。

陈山冷哼一声：“温玉桦被你打成那样，嘴角破了，脸颊了，连话都说不太利索，你还要他当面对质？兰宝钊，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在打什么主意。”

陈山见他不说话，以为他认了，便从案上拿起另一张纸，推过来。

他的书包还是兰元钦给他的，里面还有兰元钦之前学习笔记。

然后，他退后一步，对着陈山一揖，直起来，转走了去。

虽然山误会了他，但本着尊师重的神，他还是要给老师该有的礼仪。

兰宝钊走山的院，沿着廊往回走。快到学舍的时候，他远远看见温玉桦站在廊，脸上还带着昨日留的淤青，正和几个同窗说着什么。看见兰宝钊过来，温玉桦的声音戛然而止，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，像一只受惊的兔。

他忽然发现，被冤枉的滋味，简直比挨戒尺疼一百倍。

他没有伸手去接那张退学文书，而是抬起来，看着陈山的睛，声音哑而定：

他被人误会了，但他不能破罐破摔，当个坏学生。

“我没有说谎。”兰宝钊又说了一遍，一字一句，

兰宝钊没再说话，收回目光，从他们边走过去，径直了学舍。

“你赶走！别在这里欺负人了！”

“你知我为什么会对你动手。”

“他要闷死我。我打他，是因为我要活命。山可以不让我念书，但这件事，我没错。”

兰宝钊停脚步，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温玉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