酌，又笑，“臣久闻华国王太女皆自幼神殿，受神官教导。此制度绵延数百年，果然与我姬国不同。”

华桑淡淡一笑，“两国风俗不同，倒也寻常。”

“只是臣有一事不明。”姬贞语气谦恭。

“既然王太女候选者皆由华族初选，送神殿培育，最后又由神殿老择定，华王为一国之君，竟不能为自己的女儿决定前程么？”

殿气氛微微一变。

几名朝臣互相换。

姬贞话说得极轻，却恰好及华国王位传承中最特殊的一环。

风玄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，渐渐移向使臣。

云戈仍低翻看商约，彷佛没有听见。

华桑却笑了，“姬使这话，倒有几分趣味。”

“臣愚钝，还请华王见谅。”

“你既知华国祖制，便该明白，女王之女可以是候选者，却不因此必然成为继任女王。”华桑语气平稳。

“华族负责初选，神官负责培育与评，由神殿老依祖制秘密观察，最终选定人选。”

“本王当年也是如此。”

姬贞低，“华王恕罪，臣并无质疑之意。”

“本王知。”华桑微笑，“只是姬使既来华国，往后少不得接我国官员。这些规矩先明白，总没有坏。”

姬贞脸上的笑容几乎没有变化，心里却已暗暗警惕。

她原以为能藉小王女之事，引华桑对神殿择王权的不满。

谁知华桑本没有接招。

反倒当众将祖制说得清清楚楚。

姬贞只得转了话题，“华王所言极是。臣此次还带来数卷姬国古籍，记载我国先人与伏羲氏往来的历史，希望能供两国学官参详。”

华桑神微微一动，“哦？”

“其中有些卷册，年代久远，文字与今日稍有不同。臣听闻华国大神官博通古籍，若能得其指教，想必有助于两国重新理解当年的旧事。”

这一次，云戈终于抬起。

华桑看着姬贞，“姬王这次不只想与本王生意，还想与神殿谈学问？”

姬贞恭敬，“我王认为，两国旧怨既由历史而生，自当从历史寻求和解。”

华桑沉片刻，“说得不错。”

她转吩咐礼官，“古籍由神殿依例验收。至于是否研究，由大神官依神殿规制办理。”

“是。”

姬贞心里又是一沉。

华桑没有拒绝。

却也没有因自己是女王，便直接命令重鋆接见姬国学者。

王权与神权之间的分际，竟比她预想中清楚。

她垂，恭敬行礼。

“臣代我王谢过华王。”

华桑笑颔首。

只是等使团退议政殿后，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了。

“云戈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这位姬使，倒是位会说话的人。”

云戈合上竹简。

“一句贺礼，便想问陛对神殿选王之权的态度。臣也觉得有趣。”

风玄在旁笑了一声，“我看她今日谈的生意，还不及问的问题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