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说黎原多族、军令难齐，如今又拿王族姻亲来讥讽。”

他把酒盏重重放，发清脆的撞击声，“你们华国总说黎原多族难治，可自己又净到哪里？”

华桑神微收，那双桃里的戏谑一敛去，“太想说什么？”

轩辕珏冷笑，“姬国，不就是从你们华国分去的？”

华桑神一凝，手指微微蜷，那白皙的指节在灯泛着淡淡的白，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姬瑶。”

“她说什么？”

“七百多年前，华国王太女相争，一支胜，一支败。败的那一脉带着支持自己的族人离开华国，后来才建立姬国。”轩辕珏一字一句地复述。

殿慢慢安静。华桑没有立即反驳，不是因为她知，反而是因为——她第一次听说这个版本。

“哪一代？”

“不知。”

“那名王太女叫什么？”

“她没说。”

“哪一年？”华桑追问，那双桃里的光一凝聚起来。

轩辕珏皱眉，似乎意会到什么，“……也没细说。”

华桑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讽刺，像一朵开在暗的，“那太讲了半天，不知谁，不知哪一年，不知为何争，更不知争完发生什么。”

她端起酒盏，轻啜一，“这样的故事，王城酒肆一碗酒可以听八个。”

早跟皇兄说不要尽信姬瑶。轩辕泽低，忍着笑，那张清秀的脸上肩膀微微颤动。

华桑没有再追问，指尖只在杯沿轻轻一敲，那声音细碎而规律，真正的心远没有表面轻鬆。

她看向重鋆，重鋆也正看着她。华国史册，恰好缺掉七百年前那一段。姬瑶的故事，又恰好把那一段填上。太顺了，顺得像有人刻意编好，等着外人相信。

姬瑶说的，未必全假，但绝不可能全真。

两人的目光在灯火之间碰了一。在那只一瞬，不像王与大神官换公事，也不像方才朝臣彼此确认讯息。

两人脑中几乎同时浮起一句话——没有证据，不准填答案。

那一太熟了——像一句话尚未，对方就已经知后半句，又像两个人早已在同一条线上走了很多年，本不必多问。

轩辕泽原本只是坐在旁边看着。一刻，脑中突然亮什么，闪过几日前的神殿——

黑得发苦，让他差虚脱的“净”药。两次冷得刺骨的净手。还有整整三巡香的静坐。

他握着酒杯的手慢慢停住。

……等等。

重鋆方才看他的那一，绝对不是一个清心寡、只祭礼的大神官，会看一个向女王自请华的外王的神。

轩辕泽沉默了很久。

宴席将散时，他终于还是没忍住。

“大神官。”

重鋆抬，那双清冷的睛里映着灯火，“九王？”

轩辕泽神十分平静，那张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，“那日在神殿的净古礼……每个外王族都一样？”

华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，那白皙的手指在杯上停了一瞬。

重鋆看了他片刻，那双清冷的睛里没有一丝波动，“因人而异。”

轩辕泽，“……”

“净手也因人而异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