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却忽然安静来。

---给你练手。不知为什么，竟让他心裏最柔的地方酸了一。

他低，将她散在背后的髮拢掌心。髮丝过指。微凉，柔，带着她上淡淡的气息。

他的手指无声收了一瞬，又立刻鬆开，唯恐扯疼她。

这样的动作，他其实偷偷想过。

不是一次。是在那些她不知的年月裏，想过不知多少次。

有时在军营夜，有时独自坐在灯看报，有时不知怎么便在棋谱空白写一个“桑”字。

他清楚知，如果她不是女王，她永远会是他这一生最无法奢望的人。

他知，会有一个人，她到现在依旧信任的一个人---会陪着她，能见她哭，见她笑，见她任撒。知她喜什么、怕什么，甚至知她髮从哪一开始梳，她才不会嫌疼。

而他呢？他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。

指尖过她顺亮的髮，一缕一缕理顺。云戈忽然觉得前这一刻像偷来的。

偷得他心发，又得发疼，疼到又觉酸。

云戈没有让它半分。他只是垂着，拿起桌上的木梳，从她髮尾开始，一寸一寸往上梳。动作很慢，也很轻。

梳齿偶尔过她后颈，华桑微微缩了一，“。”

云戈立刻停住。“疼了？”

“没有。”她往后靠了些，“继续。”

那一靠得太自然。

她的后背几乎碰上他的。

云戈呼微滞。半晌，才重新落梳。

边仍然带着笑。可是只有他自己知，此刻自己心裏那个少年，大约已经兴得不知所措了。

当年只能隔着廊看一的人，如今就在他怀前。她让他碰她的髮。让他替她绾髻。甚至毫无防备地把后颈留给他。

可人得到一，总会想要更多。他忽然很想问她---

桑桑。有天我不再是妳的将军，妳能不能不要忘了我。等妳不是女王了，我还能不能替妳梳髮？

他想，但没有问。

他只是把那截茶枝斜斜簪她髮间。

因为他太清楚了。

华族的女王要背负的东西太多，未来从来不是任何一个男人可以独自讨要的。

他不愿用自己的期待给她一分压力。

华桑抬看镜。

镜中的髮被鬆鬆挽起，大半髮丝垂在一侧，茶斜簪其中，故意留几缕碎髮散在颈边，确实有几分姬国女酒后寻时的慵懒模样。

她有些意外。“第一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