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四人换了常服，从县衙侧门悄无声息地了城。

华桑披着一件藕半旧的披风，髮编了一条鬆散的辫垂在肩侧，看起来像个门探亲的少女。

云戈走在她半步之，换了一月白的布袍，腰间鞭收衣襟里，只一个极细的银勾边。

风玄落于半步之外，换了猎的短褐，但那从骨里透来的锋利是遮不住的。

雷默则在街对面不不慢地跟着---他的型太显雄武，换什么衣服都像一座会走路的小山，脆扮成赶车的车夫，远远缀在后面。

桑榆城里本该人来人往，此刻却门可罗雀。

商舖半掩着门板，有些脆上了锁，门里着租的纸条。街面上零星几个摊贩，卖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---几捆发黄的菜叶、两三条掌大的瘦鱼、一篮瘪的野果，果上还有虫蛀的。巷的粥棚前排着队，掌勺的是个佝偻老妇，锅里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，米粒数得来。

几家绸铺的招牌斜在风里，门堆着没人收拾的朽木箱，散一霉味。一个卖铜的摊主见有人靠近，翻着看了他们一，又缩回摊后打起了盹，像是已经不在乎有没有生意了。

华桑在一家茶摊坐，要了四碗茶。茶叶是陈年的碎末，泡来的汤颜浑浊，她端碗时没有皱眉，自然地饮了一，角的余光却扫向左侧小巷。

几个形不的人影闪过，肩上都扛着麻绳捆扎的木箱，往北面去了。其中一隻木箱的边角了一瞬---上面烙着半枚模糊的印记，被布盖着，只一个类似鸟翼的斜线笔画。

华桑放碗，指尖在碗沿上轻轻一叩。云戈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，什么都没说，但两个人之间已经换了足够多的讯息。

他们继续往城南走。

有几家商舖虽然门面破旧，但门堆着的货箱用了上好的松木---这木料在桑榆县这地方，寻常商是用不起的。封条上的戳记被刻意刮过，只留一片模糊的墨迹。

云戈路过时脚步顿了顿，没有回。华桑的手在袖中微微捻了一指尖。两个人谁都没说话，但都知对方注意到了。

这是只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。不需要言语，甚至不需要神。

四人顺着街往北城门的方向走，路越走越偏，两侧的房屋渐渐从砖瓦变成了土坯。

“北门外十里是罗武山支脉。”云戈低声，声音只有华桑听得见，“那儿有一条野狼沟，可以……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一瞬，他的瞳孔蓦然缩，腰间的银丝鞭才刚解---

一支弩箭破空而来，从左上方屋脊直扑华桑的面门。

风玄早已动了。他甚至没有看那支箭，短刀已经鞘，手腕一翻，“当”的一声将箭磕飞去。那箭钉在旁边的土墙上，箭尾嗡鸣不止，箭尖没墙面寸许。

几乎同时，右侧巷闪三个黑影。两把刀，一柄短矛，朝华桑的方向疾衝而来。

雷默一步跨，像一堵突然移动的墙。他没有刀---一拳挥，最前面那个刺客的凹陷去，整个人向后飞，撞在墙上落来，再也没动。

风玄的匕首已经脱手，划一银线，正中第二个刺客的咽。那刺客摀住脖栽倒，血从指间涌而。

第三个刺客趁扑向华桑，短矛直刺她的。华桑后撤一步，披风被矛尖划开一。与此同时，云戈的银丝鞭已经缠住了那人的手腕---一抖，短矛脱手飞。刺客被带得向前踉跄跪地，嘴角突然涌一黑血，整个人僵地倒了去。

“毒。”云戈蹲去，开他的查看，一苦杏仁味扑鼻而来，“咬碎毒自尽了。专业的。”

华桑站在原地，低看了看自己的左臂---被刚才那一矛划破的不只是披风，衣袖渗一线暗红，正沿着手腕往淌。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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