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华桑将帐册搁在案上，声音不大，却让两人同时闭上了嘴。

风玄从边直起，冷笑声：“绕了半天，原来是要找雷默。云将军这棋得真远，连粮都能绕到别人里去。”

“辛苦了，”华桑说，“这份调度方案很周全。”

“风将军多虑了，”云戈转向他，语气温和得像在讨论今日的茶，“粮调度是国事，并非私务。若风将军觉得北线不妥，臣可以改走东线，只是东线经过的牧区，近日有轩辕骑兵没的痕迹。”

风玄方才那句“臣怎能不心”还在她耳边迴盪。

殿中终于只剩华桑一人。她坐回案前，拿起那卷北境军报，却一个字也看不去。

云戈微微一笑，没有否认。

她抬看他一，他面上仍是那副温如玉的微笑，但底有细微的疲---这份帐册，恐怕是他先前就连夜整理来的。

云戈不接他的话，径自向华桑行礼，将帐册呈上。“陛，秋收粮草调度须在明日之前定案。北境若起战事，粮必须提前铺设。”

她的心微微发，却没有说。

记忆像被一隻手轻轻拨开的帘幕，后面模糊的画面。东境老树林。

东市。多年前的东市。

“你---”

他大步走向殿门，经过云戈边时，肩膀几乎过他的肩膀。云戈纹丝不动，只是嘴角的弧度了一。

殿门在风玄后阖上，殿中忽然安静来。

云戈上前一步，低声说：“陛，风将军似乎对臣有些误会。”

“云戈，”她说，“你先去忙吧。粮的事，本王会跟雷默商量。”

“臣份之事。”云戈垂眸，“只是粮若要走北线，需经过北营辖的驿站，此事还需雷将军合。”

华桑看着他将一隻青瓷小罐放在案角，忽然想起昨夜他在她耳边息时喊的那句话---“臣盼了陛这么多年”。

风玄站在原地没动。他的目光在她和云戈之间扫了一个来回，最后落在她颈侧那块痕迹上，神暗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
她忽然坐直了。

云戈行礼退，脚步轻得像踩在云端。

耐绪停顿片刻，“臣告退。”他终于说，语气却冷得像刀刃鞘。

雷默说她在东市救过他。云戈说他十岁时随父亲王见过她骑。那风玄呢？他说树林

他压住她指节的力、他看见吻痕时骤然变冷的神、他临走前那句冷冰冰的“臣告退”---这些碎片在她脑中拼凑一个模糊的廓，却又差了一什么。

“他不是对你有误会，”华桑转过，看着他，“他是对所有人都有敌意。”

青穹殿的风都摸得一清二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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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案边，替她将散落的竹简重新迭好，动作轻柔而仔细。“陛昨夜没睡好，今日又连着理政务。臣带了一罐安神的香，放在案角，陛若夜里难眠，可以一颗。”

她了眉心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案角的青瓷小罐，又想起雷默那双沉静如潭的睛，想起他在太明扶住她手臂后，迅速退开时耳通红的模样。

“风玄，”她开，“北境军报本王已看过，明日早朝再议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先退。”

她站起，绕过书案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们。晨光将她的侧影拉得很，那乌黑的直髮垂到腰际，随着她转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那年她随先王巡视边境，途中遇到暴雨，车队在树林里暂歇。她独自骑去，在林听见厮杀声---

华桑接过帐册翻阅，发现云戈已将各路粮的优劣对比、沿途驿站存粮、甚至备用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