眯一觉。

“和年纪没关系啊，和人有关系。”

指的自然是廖年年。

他们这些人里只有廖文川上带个小孩。

但小孩看着就要变成小伙，哪怕是普通人在当今的社会能从中专毕业，那也是相当有文化了，等小年从盲校毕业，钱不愁，工作不愁，人家得有自己的生活，哥俩小时候好，大肯定是另一个样。

廖文川没说话，闭着。

王步青提醒他：“真不要怪我多说话，你这回因为小年急慌慌的去了哈尔滨，以后小年要是谈个南方的对象，你还能把厂开到南方去？南方市场都让山西垄断了，可不上咱们小城市的小矿场。”

这话说的是真话，也是实话。

廖文川本就是个喜闷声大事的人，但他平时事有分寸有计划。

虽然他早就准备开拓市场的计划，但要几个月完成一次工厂筹备还是有些着急，这里面自然有廖年年的缘故。

其实廖年年已经十二岁了，在某程度上已经算大孩。

廖文川在这个年纪都能开始倒腾烟草挣小钱了。

只是廖年年得慢，又被养的纯粹的不得了，在廖文川里，十二岁好像跟六岁时没区别，多是个一。

他大廖年年十岁呢。

换句话说，即便七老八十，跟廖文川一比，廖年年照样是小孩。

廖文川没觉得自己是为了廖年年：“西就这么大，在这久了还能不去开拓市场？早晚的事，顺而已。”

“行，”王步青把复印完的文件收起来，原件还给他，“顺。”

廖文川折腾一宿，在沙上眯了会。

工地的人睡的都实在，外凿井倒车仿佛都听不着似的。

在梦里，廖年年总是会梦见他哥。

上午他哥给送了油糕来，隔着栏杆，他吃的可了，还喝了，所以他中午睡的特别舒服，肚里都是甜甜的油。

梦里他的手在廖文川的面容上来回的摸索，男人的容貌在脑海中逐渐清晰。

他是三岁开始逐渐失明的，都说人在三岁前的记忆大后会消失不见。

对廖年年也是这样，慢慢大后，他只能在意识里回忆到几颜，人的模样逐渐开始不清晰，有时他摸着一样东西，甚至很难想象这东西现实中究竟会什么样。

廖文川的容貌也是这样，他三岁时对哥哥的模样记忆很清晰，现在天天摸着，却有些想不到廖文川究竟什么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