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个疑问像河底的草，缠绕住阮丛的心。

一起去？去听邱栋如何撕开陈泽的伪善，去听那些肮脏的易如何行的？去听并不无辜的自己是如何与她认识的？

蒋珞就蹲在她旁边不远洗着衣服，但阮丛能觉到，那份沉静压抑着某躁动不安。

“就这么好奇？”蒋珞的语气变得有些冲，甚至带着一丝焦躁和气恼，“明摆着是陷阱，为什么非要往里面？我说了，不许去。”

蒋珞越是想把她护在后，不让她接，她心里那个想要清楚真相的念，就越是疯。

她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去？

“阮书记来了，坐。”邱栋指了指对面的椅，笑不笑，“别张，喝茶？咱们慢慢聊。”见阮丛不动，他也不勉，自顾自端起茶杯呷了一，“上午后山那事儿，是我手人莽撞，冲撞了阮书记。我先代他们，给阮书记赔个不是。”他语气敷衍，话锋随即一转，“这人言可畏啊，村民们也是心里有伤，一时激愤，阮书记别往心里去。”

阮丛明显愣了一，看着她，嘴动了动，那双总是盛满信任的睛里，慢慢浮起一层困惑和……失落。

愧疚、恐惧、保护、还有震惊，织在一起。

他独自坐在桌后，不像上午那样嚣张跋扈，反而跷着，看到阮丛推门来，不断地打量着。

蒋珞转过，面对阮丛，眉微微蹙起，很是担忧，“而且，这个人，突然用陈老师当饵约你单独见面，能安什么好心？旧茶厂那边偏僻，他要是想对你什么……” 她摇了摇，“太危险了。你不能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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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和我一起去？”阮丛问。

有些事，不能因为害怕受伤，就永远不去面对。

蒋珞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，她别开视线，心里成一团。

她拉过阮丛的手，“走，别想这些了。天气好，我们去河边把攒的衣服洗了。”

方向，正是村边缘，那座废弃已久的旧茶厂。

“邱栋，”阮丛在门站定，单刀直，“短信里说的，什么事？”

阮丛蹲在河边的大石上，搓洗着衣服，心却完全不在上面。

短信的人，果然是邱栋。

为什么“没那么重要”几个字，她说得那样心虚？

河潺潺，日光和煦。

邱栋摊了摊手，“阮书记，你是受过等教育的人，这世上……真有这么多天衣无的‘巧合’，串成一条完改变

仅仅是因为危险吗？

“你有没有静心来想过，”他继续说，“你这位恩师，为什么偏偏在你父母事、你成了孤儿之后，‘恰好’找到了你？又为什么十几年如一日，‘无私’地资助你、关心你，把你培养成今天这样？”

趁着蒋珞将洗好的床单拧，展开晾晒到旁边树枝上，背对着她的间隙，阮丛悄悄站起了。

旧茶厂办公室灰尘味重，灯光昏暗，只有一张破旧的桌和两把椅。桌上摆着一个看似随意的文件袋，和一壶泡好的茶。

阮丛只是冷冷看着他，不接话。

邱栋放茶杯，语气变得意味：“不过呢，阮书记，有些事儿，光堵是堵不住的。就像……你人生里那位最大的‘恩人’，陈泽，陈老师。”

蒋珞看着阮丛清澈的、带着信任的睛，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。

“陈泽，是恒远的前妻。恒远是谁？当年给你父母那座桥的事故‘一锤定音’，咬死是设计问题的‘权威专家’。这么巧，他前妻就在事后不久，‘准’地现在孤儿院，找到了你？”

然后，她悄无声息地后退几步，转，沿着河岸的另一条小路，脚步由缓到急，很快消失在了树影之后。

为什么提起陈老师时，她的神会闪躲？

她看了一蒋珞的背影，咬了咬，神慢慢变得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