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珞坐在原地，目光追随着那个单薄的背影，然后，她站起，踩着柔的草甸，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
阮丛听到后的脚步声，便停了来。她没有回，背对着蒋珞，带着一丝哀求：“你……别过来。”

这一次，蒋珞没有听她的。

她径直走到阮丛面前，挡住了她的去路，也挡住了她试图藏匿的慌张。借着清辉的月光，她清楚地看到阮丛的睫、泛红的眶，和脸上未净的泪痕。

蒋珞意识地伸手，十分轻柔地，拭去了阮丛挂在脸颊上的那滴温。

阮丛浑一颤，终于抬起。

月光洒了来，照亮了近在咫尺的这张脸。蒋珞的脸离她那么近，近到能看清她中温柔的光，近到能受到她轻浅的呼拂过自己的肤。

那双眸，是阮丛从未见过的温柔。

比她在视频里看到的都温柔，比之前每一次注视都温柔。

那温柔得像月的静潭，清楚地倒映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，足以容纳她所有的弱。

阮丛心里那堵堤坝，在那样的目光中，轰然倒塌。

一直被理智压制的、不敢起的贪念，如同解封的，波涛汹涌地漫了上来，瞬间淹没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
可不可以……

可不可以就让时间停在这一刻？

可不可以让你就这样，一直、一直注视着我？

可不可以……让你的里，从此只映我一个人的倒影，再也不要看向别？

远的歌声、手碟空灵的回响、篝火最后的噼啪声、夜风的絮语……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褪去，化作一片模糊的背景。

天地岑寂，万籁消音。

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凝聚成这方寸之间。

只剩前这双温柔似、仿佛能将人魂魄也去的眸，和自己震耳聋的心。

阮丛怔怔地望着，忘了呼，忘了躲避，也忘了……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月光编织的、过于好的幻觉。

她的人生里，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。

父母、童年、安稳，甚至对“被”的隐约期待。多到她早已学会不再细数，用一层又一层的韧将自己包裹，仿佛这样就能对命运持续的剥夺变得麻木。

她不知思念的人是否真的住在弯月亮。

可是此刻，这片温柔到近乎不真实的“幻觉”，她却再也不想放手了。

哪怕一秒就会破碎，哪怕醒来会是无尽的难堪与疏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