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

罗完全不知他心底在想什么，依旧兴致，接连不断地问问题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，几乎不给封云明回答的机会，似乎也不执着一定要得到答案，只是单纯地想要与他搭话、亲近他。

“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啊？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你连我们国家的语言都会说，你肯定是我们国的人吧？”

“是不是前段时间战，你不小心迷路浪在外，好不容易才回来的？”他说到这里，似乎觉得自己说得有理，满意地，忽然宽：“你放心吧，现在战已经结束，国家早就统一了，不会再有人离失所，我们以后都会慢慢变好的。”

封云明本来就是外国人，对衍古国的百年过往全然不了解，也不知这片国土，在百年前经历过如何沧桑。

从罗寥寥数语之间，封云明已然拼凑一个现实。

不久前，这里战火燎原、山河动，这片土地饿殍遍地，百姓离失所；现在此战初平、国土统一，迎来了短暂的和平，却依旧满目疮痍，大抵尚未复苏、百废待兴，贫穷、饥饿与苦难，依旧笼罩在万民的。

小舟继续慢慢前行，船桨拨开层层莲荷。

原本遮挡视野的荷，被向两边推挤分开，视野骤然开阔，远的天穹、河景尽数落中。

封云明这时才现，这里竟然是诃曼的外城河。

当初他来到衍，也就是一百年后的衍，外城河显得有些荒芜，两岸遍布的只是杂的芦苇与野草，哪里有这么多成片的莲铺展而去，此时景雅致、荷香袭人。

随即，他注意到，不远，临河的诃曼城静静伫立。

或许是邻皇权中心，这片区域远离了民间的破败荒芜，一看去，还算平静宁和。也或许正因为毗邻诃曼，这一对双生少年，上不见半分狼狈，除了看起来清贫，别无其他颓破。

罗锐察觉到封云明远眺的目光，抱着怀里的一大捧青翠莲蓬，对他说：“那是诃曼城，里面全都是达官贵人，我们等会儿打算把莲剥完，就拿到城里去卖，那些大人家都吃新鲜莲，能卖不少钱。”

封云明听闻，转过来，看向他怀里的莲蓬，问：“这些，全都要剥完吗？”

罗：“是啊，莲得很，不赶快剥完卖掉，放一会儿就不新鲜，卖不上价钱了。”

封云明看向了罗的手，现他手指指甲隙里，嵌着洗不净的青污渍，指腹还带着常年劳作的糙厚茧，肤是日晒的黑。

他心底又现了那对待孩般的疼，便轻声说：“我帮你吧，我剥得快。”

罗睛一亮，问：“真的吗？”

封云明见他这么开心，不明白只是帮忙剥莲，为何这么兴，却也跟着笑着，随后了。

罗说：“太好了！”他立刻转，兴冲冲对沉默划桨的珈岚说，“哥，有人帮忙，我们天黑之前肯定能剥完！”

然而珈岚只是淡淡地瞥了一，没有任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