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杰瑞收敛了笑容。婷婷说了些细节。艾米羡慕他们夫妻和睦，还问起两人的史、杰瑞的哥们。婷婷也讲了炸排的风波。杰瑞正襟危坐，听到炸排才发个俏的评，逗婷婷笑。婷婷讲完了，他思索片刻说：

「从没见你如此喜一个女人。我给建议，你想不想听？」

婷婷。

「我很激动。话说过了，你别生气。」

「说吧。有什么建议？」

「错了！错了！」

「怎么错了？」

「全错了！你的策略。」

婷婷不答话。杰瑞继续说：

「看你的脸，像理公司事务时自知失误了，虚心接受指正。我就坦言了。第一，要缠住她。吃完饭就放走了，大错！」

「没事。有她的电话。」

「电话！你还好意思说。不是我动用多年钻研侦探剧的经验，顺着地图找到她，又陪着东转西转，你会有这个电话？」

「还错在哪儿，说。以后给你颁奖。」说到颁奖，婷婷怕杰瑞嬉笑脸地问什么奖品。只听他急急地说：

「第二，怎么能提我呢？你提什么不好。艾米的有奖竞答、她的失恋经历、丹麦人的髮和肤、哥本哈的历史、旧金山的无家可归者、全球气候变迁……」杰瑞去客厅倒了两杯，递给婷婷一杯，自己喝了一杯。

「你逃掉了，」婷婷说，「自然提起你了。难要我板着脸对她说：别跟我提他！像刚吵架。」

「说起我，不正提醒了她，你结婚了，你不能给她什么，你们没有前途？还夫妻和睦！还讲了史——不是不许讲。你讲这个，不是像成语说的：车好，快，跑不到目的地？」杰瑞一时忘了南辕北辙这个词。

「我的确不能给她什么。她也知我结婚了。提不提你有什么分别？」

其实也有可以给的，婷婷想，那就是钱。但何必说这个。

「你不想勾搭她？想勾搭就要有策略。在不利的条件争取生机。先说不利条件。女人找女人，到今天也有人侧目，不占天时。你们不住一个城市，相识在旅途，不占地利。她喜你，但未定放得开——」

他为什么兴奋？婷婷想，彷佛我要去探险，他帮忙整理行装。越艰难，越徒劳，他越卖力。一沈闷朝婷婷袭来。她扭过，不看杰瑞，杰瑞也住了嘴。

「我不想勾搭。我和她没前途，你说的。」

「那你还炸什么排？跟我讨论什么？你还打算见她吗？」

「打算啊。在想明天去哪儿，你咋咋呼呼的，打断了我的思路。」

「不想勾搭，还见面？」

「朋友一起逛街。」

「什么朋友？」

「普通朋友，好友，闺。都行。逛街一定为了上床吗？」

「千里迢迢飞到丹麦，是为了找个闺逛街？」

「我也跟你逛，也可以三个人一起逛。都是朋友。」

杰瑞侧过，难以置信地望着婷婷。

「这是我敬仰的总裁？事决断，不是门经理还是餐馆服务员都不敢怠慢的狠角？力求收益最大化的实家？怎么像别人说我的：固步自封、浅尝辄止……」

「我全力追也没用。她对我没觉。其实她是一个直女。」

「你凭什么判断？」

「直觉。」

「我的直觉恰恰相反。我俩的直觉谁厉害？」

「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？好，不跟你争。她只顾问你的事——」

「我跟她没什么。」

「我没说有什么。提到你也罢了，她提你的哥们，为什么？我猜她不介意你介绍个男朋友。听说都是女人，她也没睛放亮。」

「她是不得已。你给了错误的信号，她以为你想当闺。她还能怎么样？跟你表白：婷婷，虽然你结婚了，也不知你喜不喜女人，但我你！我们一起吧。天上会掉馅饼吗？这是大海，不是结了网的鱼池。想捕获什么，就得扎里！」

「听你说的，艾米是条三文鱼，只有被吃的价值。」

「我想说得形象，没有不尊重她的意思。」杰瑞想了想又说，「要不，我帮你说明？对她柜，不是表白。」

「随便。」婷婷耸耸肩说，「她不像有恐同症。即使有，我也不在乎陌生人怎么看。你知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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