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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一十四章:霜刃 ? 垂帘血泪(5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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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得彷佛要散在风里,「你看,雪了。」

雪纷飞,无人应答。

「你答应过我的……每年初雪,都要陪我赏梅的……」他的声音开始颤抖,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,「你说就我们两个,不要别人……你说要温一壶酒,你弹琴,我笛……你说红梅映雪最好看,像……像我的脸颊染了胭脂……」

他靠在一株梅树上,树冰冷糙。玄斗篷在雪地里铺开,墨的髮丝被风得有些凌,几缕贴在苍白的颊边。睫低垂,上面凝着细小的雪珠和光。

「可是现在……只有我一个人了。」他低声,泪终于无声落,的泪滴在冰冷的面颊上留灼痛的痕迹,「朝臣我……他们说我混淆外,说我权熏心,说我该还政给晟儿……他们跪在殿上哭,说不见天颜便是闱有变……」

「晟儿……晟儿怨我。」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,「他问我是不是只想着权力,忘了你……靖,他怎么能这样说?我怎么可能忘了你?我每一天、每一刻都在想你……我批奏章时想,你曾经是怎么决断的;我上朝时想,你坐在那龙椅上时是什么模样;我夜里睡不着,想你的怀抱,想你的温,想你叫我『夜儿』的声音……」

他仰起,任凭雪和泪一起落在脸上。苍白的脸庞在雪光与梅红的映照,得惊心动魄,也脆弱得彷佛一刻就要随雪消。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此刻盛满了光,尾泛红,像是被这风雪冻伤,又像是被无尽的悲恸灼烧。

「我好累,靖……我真的快撑不去了……」他闭上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「每一天都要着面,不能哭,不能倒,不能一弱……我吃不,睡不着,批奏章时咳血……我不敢让任何人知……我怕我一倒,这朝堂就真的了,你拚命守住的江山就……」

他剧烈地息着,因激动而起伏,呼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过了许久,他才勉平静来,却将脸埋掌心,肩膀无声地颤抖。

「可我不能倒……你说过的,要我守住……」他抬起,脸上泪痕错,底却渐渐浮起一近乎绝望的毅,「我会守住的,靖。不多难,不多少人骂我、恨我、想把我拉来……我都会守住。等你回来……你一定会回来的,对不对?」

他望向西山的方向——虽然墙重重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固执地望着,彷佛这样就能穿透这遥远的距离,看见那个生死未卜的人。

「你说等朕回来……我信你。我等你。」他轻声说,像是誓言,又像是祈祷,「所以你要快好起来,靖……不要让我等太久……我真的……真的好想你……」

风雪渐大,红梅在风中摇曳,簌簌落,混在雪中,像是洒了一地血泪。

凛夜静静站在梅树,许久许久。然后,他极轻地、低低地哼起一首调。调很陌生,哀婉缠绵,带着某古老的韵律,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悠悠迴盪。

那是他儿时模糊记忆里的故乡小调。母亲还在时,会在冬夜抱着他,轻轻哼唱。词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旋律,像是诉说着遥远的思念、无尽的等待。

他的声音很轻,很哑,却在风雪中执拗地持着。雪落满了他的肩、髮梢,他浑然不觉,只是仰着脸,望着漆黑的天幕,一遍又一遍地哼着那支调。

彷佛这样,就能把心里的痛楚哼来一些。

彷佛这样,就能让这无边的孤寂,有一声音陪伴。

凛夜缓缓低,脸上所有的脆弱、悲伤、痛苦,都一一收拢,重新被那层冰封的平静覆盖。他伸手,拂去肩的积雪,又用冰冷的指尖抹去脸上的泪痕。

然后,他转,沿着来时的脚印,一步一步往回走。背脊直如竹,玄斗篷在雪地上拖的痕迹。

雪地上只余两行孤独的脚印,以及那株红梅,在风中静静绽放。

回到议政殿偏殿时,德禄还在殿外候着,见他浑是雪,惊得连忙上前:「殿!您这是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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