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行，余生……还有何意义？」他的质问，字字泣血，句句诛心，在这黎明前的殿堂里迴盪，没有答案，只有无尽的悲凉。

秦刚被问得哑无言，只能将埋得更低，铁打的汉，此刻也红了眶，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知，皇后殿的痛，远比他们这些臣来得刻、来得绝望。那是挚生死未卜、诺言可能成空的灭之灾。

良久，死一般的沉寂在殿中蔓延。只有凛夜压抑到极致后略显重的呼声，以及窗外愈发绵密凄冷的雨声。

忽然，凛夜低低地笑了起来，那笑声涩、破碎，充满了无尽的自嘲与痛楚。「呵……呵呵……他说勿忧，他说等朕回来……」他笑着，泪却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落，一滴，两滴，砸在他攥的拳和早已被血迹与泪濡的衣襟上，「夏侯靖……你这个……彻彻尾的……骗。」

「殿……」秦刚心痛如绞，抬起，想要劝，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。

凛夜缓缓地、极慢地，吐一悠颤抖的气息。他脸上所有激烈的绪，如同般退去，再次被那层冰封的平静覆盖。甚至，比之前更加冰冷，更加，如同被烈火焚烧后又投冰淬炼过的寒铁。
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脚步有些虚浮，却异常稳定。走到秦刚面前，居临地看着这位浑浴血、忠心耿耿的将军。

「秦将军，」他的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空的温和，「起来吧。」

秦刚抬，看到皇后殿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。那里面，再无泪光，也无激动，只有一片不见底的、承载了太多痛苦的漆黑，以及漆黑之上，那不容动摇的决断。

「本……知了。」凛夜一字一句，清晰地说，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，砸在殿中，也砸在他自己心上。

「陛昏迷前的旨意，本听清楚了。密不发丧，移驾西山静养，朝政……託付于本与太。」

他顿了顿，闭上，再睁开时，底最后一丝弱与动摇也被彻底斩断。

「传本懿旨：即日起，陛于西山温泉行静养龙，谢绝一切觐见问安。太夏侯晟，代为监国，每日于紫宸殿听政。本垂帘辅政，一应军国要务，暂由本与丞相、六尚书共议决断。京畿防务，由秦刚将军全权负责，严密戒备，清查余孽，确保城与京城万无一失。」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力量，回在空旷的寝殿中，仿佛一无形的屏障，将个人汹涌的悲伤与恐惧牢牢锁住，只余属于大夏皇后的冷静与威严。

「朝会之上，若有任何人敢质疑陛病、散布谣言、动摇国本，」凛夜的目光锐利如冰刃，扫过秦刚，「无论何人，何职，以谋逆论，立斩不赦！」

秦刚浑一震，望着前这位清瘦却仿佛能扛起天地的皇后，心中涌起无尽的敬意与酸楚。他重重叩首，声音铿锵有力，带着誓死的决心：

「臣，秦刚，领旨！誓死捍卫殿、太，稳定朝纲，等候陛康復归来！」

凛夜了，那张苍白的脸上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。他转过，望向窗外那渐渐亮起、却依旧沉压抑的天。

「秦将军，你去吧。旨意行事。陛那边……一有消息，无论好坏，即刻密报于我。」

「臣遵命！」秦刚再次叩首，起，地看了皇后孤绝的背影一，转，大步离去。甲胄声响逐渐远去，殿门再次轻轻合拢。

寝殿，又只剩凛夜一人。

他依旧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。方才旨时的冷静与威严，如同般迅速褪去，无边的疲惫、恐惧、空，再次从四肢百骸涌上来，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
他缓缓地、机械地走到窗边，推开一丝隙。冰凉的、带着雨后寒气息的晨风，猛地了来，动他散落的墨髮丝，也得他单薄的躯微微晃了晃。

他抬起手，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右腕。那里，原本常年着那串系有「梅魄玉」的银丝冰蚕线，以及那串着「心血珠」的红绳。

听闻噩耗，心神俱震之，他已将它们摘，连同其他过于甜刺目的信，一併锁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