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，碰那枚鲜红的心血珠。冰凉的绢帛，毫无温度。

「你说的青山……」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却带着濒临破碎的颤音，「便是这样……让我独自面对倾覆吗？」

泪，终于毫无预兆地落。一滴，两滴，砸在他苍白的手背上，得惊心。他猛地闭上，转，不再看那幅灼痛双目的画。直的脊背微微佝偻，仿佛承受着千钧重负。

他踉跄着，像一个迷失在噩梦中的游魂，走向寝殿另一侧那张宽大的紫檀龙纹首饰盒。那是夏侯靖命务府级匠人特製，用来存放凛夜各私密珍之。盒雕龙刻凤，镶嵌螺钿与宝石，锁扣是巧的机簧，只有他和夏侯靖知开启之法。

冰凉的指尖在锁扣特定的几纹路上，轻微的机括声响，盒盖弹开。上层铺着柔的墨绿丝绒，上面摆放着日常用的羊脂玉梳，以及那支夏侯靖亲手为他簪上的白玉兰簪。他拿起玉梳，光温的仿佛还残留着那人为他梳理髮时，指尖不经意拂过的温与轻柔。那双握惯了剑戟、批阅奏章的手，为他梳髮时，总是异常耐心与温柔。

他闭了闭，将玉梳轻轻放，打开层的暗格。里面被分割成数个小格，每一格都放置着一样或数样品，皆以柔的锦缎或丝绒包裹衬垫，井然有序。这里，封存着他们之间不为人知的、最私密也最珍贵的过往。

他首先取一个墨绿锦，解开繫带，里面是一个小巧的檀香木匣。打开木匣，红绸衬底上，静静躺着两缕缠绕在一起的髮丝——一缕较乌黑，一缕较细墨黑，以金线细密缠绕，结成同心缕。旁边，是两方并排的血石私章，一方刻「承天」（夏侯靖表字），一方刻「暮」（凛夜表字）。大婚合卺之夜，结髮为盟，印章为证，寓意「结髮同心，印证此生」。

指尖抚过那缠的髮丝，凛夜仿佛还能闻到当夜合卺酒淡淡的香气，看到烛火夏侯靖那双盛满星光的凤眸。他猛地攥锦，仿佛要从这冰冷的件中汲取一丝早已飘散的温存。

旁边，是一卷以杏黄绫心包裹的卷轴。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绫，里面大红底洒金、以泥金书写的婚书。缓缓展开，那灼目的喜庆红此刻却刺得他睛生疼。上面的字句，他早已倒背如：

「今以江山为聘，日月为证，娶凛夜字暮为妻。

两姓联姻，一堂缔约，良缘永结，匹同称。

看此日桃灼灼，宜室宜家；

卜他年瓜瓞绵绵，尔昌尔炽。

谨以白之约，书向鸿笺；

好将红叶之盟，载明鸳谱。

此证。

署名：

夏侯靖

凛夜

用印：

「夏侯靖之朱红玺印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