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晨光扰，债主临

初夏的晨光，来得比日更早，也更显几分清透的亮度。昨夜一场雷雨，洗净了殿屋瓦与前树叶，空气中残留着的草木气息，却也预示着白日的暑气即将升腾。

寝，榻之上。最先醒来的是睡在榻脚的太夏侯晟。孩童总是贪眠，但因记挂着太傅的早课，生钟让他在天光初亮时便迷迷糊糊睁开了。他眨了眨，先是茫然地看了看陌生的帐。并非自己东的床帐，随即记忆回笼——昨夜打雷，他怕得跑来找父皇和皇叔了。

他悄悄侧过，看向榻中央。只见他的父皇夏侯靖侧而卧，一手依旧牢牢圈在皇叔凛夜的腰间，将人密密实实地护在怀里。父皇俊无俦的面容在晨光微熹中少了平日的威严锋利，显得格外平静，甚至角还带着一丝极浅的、满足的微勾弧度。而皇叔则安静地偎在父皇前，大半张清俊秀致的脸庞被散落的墨髮丝遮掩，只直的鼻樑与淡的、微微抿着的。

两人呼均匀，缠在一，彷佛一。

夏侯晟看得有些发怔。他虽然年幼，又在宗室中大，见惯了各规矩礼仪，却从未在任何人上见过如此亲密无间、彷佛天生就该如此的睡姿。父皇对皇叔的占有与保护，皇叔对父皇的全然信赖与依顺，在这宁静的晨光中，毫无掩饰地呈现来。他心里莫名地觉得很安稳，好像有这样密相连的父皇皇叔在，他的世界就永远不会倾塌。

他不敢声吵醒两人，小心翼翼地、蹑手蹑脚地从被窝里爬来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捡起自己昨夜抱来的小枕，又回看了一那相拥而眠的影，这才像隻小猫似的，轻轻推开寝殿的侧门，溜了去，自有等候在外的东侍上前伺候。

几乎就在寝殿侧门阖上的轻响传来的同时，夏侯靖那双邃的凤眸便缓缓睁开了，眸中毫无初醒的惺忪，清明锐利如常。他显然早就醒了，或者说，以他的警觉，在夏侯晟稍有动作时便已察觉。他并未立刻起，反而就着这个姿势，低，将目光投注在怀中依旧沉睡的人脸上。

晨光透过窗棂，柔和地洒在凛夜脸上，那过分苍白的肤在光线几乎呈现一半透明的质，能看清脸颊上细小的、淡金的绒，好得不像真人。纤密的睫安然地覆盖着睑，在投两弯乖巧的影，尾还残留着昨夜动时未完全褪尽的淡淡绯红，如同被朝轻染的海棠，惹人怜。

夏侯靖看得心髮，但随即，昨夜被打断的债与宣告要连本带利讨回的宣言，便清晰地浮上心。他眸转，那微勾的角，笑意里掺了一丝危险的、势在必得的意味。他并没有急着动作，而是极有耐心地等待着。直到怀中的人似乎知到光线变化，睫轻轻颤动了几，眉心微蹙，发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带着睡意的轻哼，看就要醒来——

夏侯靖这才缓缓开，声音因晨起而带着一丝慵懒的低哑，贴着凛夜的耳廓响起，如同人间最私密的呢喃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提醒：

「天亮了，朕的皇后。」他顿了顿，受着怀里瞬间的绷，继续慢条斯理地，「昨夜某人欠的债……还有那利息，是不是该开始清算了？」

凛夜甫一醒转，神智尚未完全清明，便听到这句带着温气息与暗示的话语钻耳中，昨夜——棋局输了的赌约、那羞死人的称谓、被打断的温存、以及某人咬牙切齿说要连本带利讨回来的威胁——瞬间全回笼！

「！」他猛地睁开睛，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里还残留着初醒的朦胧汽，却在对上夏侯靖近在咫尺、充满戏谑与意的凤眸时，迅速被惊醒的羞窘和慌取代。脸上「腾」地一，从耳开始，迅速蔓延开一片的红。他想动，却发现自己整个人仍被对方锁在怀中，动弹不得。

「陛、陛……」他意识地想用回旧称，却在对方骤然微瞇的凤眸注视，想起昨夜那帷帐之的赌注规定，声音顿时卡在咙里，脸更红了，神飘忽，不敢直视。

「嗯？」夏侯靖好整以暇地挑眉，修指尖抬起，轻轻住他线条优的颌，迫使他转回视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带着蛊惑，「该叫朕什么？昨夜可是有人愿赌服输，亲应承了的。这才过了一夜，就想赖账不成？朕的皇后，可不是这般不守信用之人。」

他的气息灼，拂在凛夜脸上。

凛夜被他困在怀中，又被制住，躲无可躲，只觉得脸颊耳朵都烧得厉害，心臟在腔里怦怦。他睫剧烈颤动了几，那尾的绯红因羞窘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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