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万籁俱寂。

帝后二人已卸白日所有的冠冕与束缚，仅着柔轻薄的素绸寝衣。

凛夜转过，就着他手看向那片，沉静的眸中也泛起回忆的微澜。他伸手接过，指尖轻抚纹理，低声应：「嗯。那夜在月，你说的。」

凛夜微微阖着，享受着传来的舒适，闻言轻声：「他本纯良，又肯上，是块璞玉。稍加雕琢，未来可期。」

阁，烛火静静燃烧，茶香与温。

「夜儿，」夏侯靖再次开，声音更低，带着憧憬与规划，「今日看着晟儿，朕心里那份念更清晰了。待他再大两岁，十五六时，便可让他更多参与枢密院与六心议事，甚至尝试主持一些不太要的朝会。朕从旁看着，指着。再过几年，他弱冠之后，若果真能独当一面，许多繁琐政务便可由他决断，朕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。」

凛夜正端起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。他没有转，但清冷的眉在烛光瞬间柔和了来，宛如冰层涌动的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空着的左手轻轻垂，在宽大袖袍的遮掩，极其自然地、轻轻地覆在了夏侯靖搭在椅背的手背上，指尖微凉，却带着无声而定的回应与同样的动。

梳通了髮，夏侯靖并未立刻放梳。他将玉梳搁在一旁，双手捧起一缕光冰凉的髮丝，在指间缠绕把玩。目光不经意瞥见床小几上摆着的一个敞开的锦盒，里面正是西山带回的、已製成的几片海棠，以及那两支用红绳繫在一起、被妥善收藏的月老庙上上籤。

夏侯靖放锦盒，又拿起那两支繫着红绳的籤文，拇指挲着上面「天作之合」、「宿世姻缘」的字样，脸上笑意加：「这月老倒是灵验得很。如今想来，西山那几日，真像是偷来的一段仙缘，不似在人间。」

夏侯靖反手将他的手握掌心，温包裹着微凉。

养心殿寝，最后一盏灯也被调至最暗，只余窗外洒的朦胧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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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纯粹属于家的宁静与温，悄然瀰漫心间。他微微倾，靠近凛夜耳畔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，极轻极缓地低语，带着一丝慨与满足：「夜儿，你看……如今这般，听着孩说话，看着你教导他……倒真像个家了。」

「夜儿，你看，」他将递到凛夜前，声音里带上回忆的温度，「在西山时，它们开得那般盛，落在你髮间、肩……我们还说，那便是白首。」

不再是孤绝冰冷的帝王之家，而是有了烟火气，有了传承，有了彼此扶持与温的——真正的家。

夏侯靖手中拿着那柄温的玉梳，动作熟稔而轻柔地为他梳理髮。从髮到髮尾，一遍又一遍，梳齿划过髮丝的细微声响，在静夜中格外清晰，带着一令人安心的节奏。这已成为回后，每晚就寝前不言而喻的仪式。

夏侯靖闻言，心中熨帖，放籤文，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边坐，手臂环住他清瘦的腰，让他靠在自己肩。

夏侯靖鬆开发丝，伸手取过那锦盒，指尖拈起一片颜虽褪却形态依旧完整的海棠，凑到鼻尖轻嗅。那甜香已极淡，却彷佛瞬间将他带回了西山暮，海棠如雪飘落的温泉畔、阁中。

这一刻，权谋、朝政、天，似乎都暂时远去了，只剩这方寸之间的温馨与圆满。

「今日晟儿收到你的书，喜得睛都亮了。」夏侯靖一边梳髮，一边低声笑，语气带着愉悦，「那孩，对你是真心敬亲近。」

太低挲着手中的书卷，浑然未觉上首两人之间动的沉愫。

夏侯靖坐在床沿，凛夜背对着他坐在脚踏上，墨髮如瀑披散，淌过清瘦的肩背。

「哪里是偷？」凛夜抬看他，烛光那张清俊尘的脸庞带着不赞同的认真，「是你我应得的清静。」

「那时，朕便不必日日困在这四方墙批阅奏章到夜了。我们可以像在西山时规划的那样，」夏侯靖的声音更轻柔了几分，带着梦幻般的彩，「日草原返青时，便去北。选两匹温驯健壮的骏，并辔缓缓而行，看无边无际的绿毯一直铺到天边，其间缀着星星的野。夜里就住在毡帐中，听着远隐约的琴声，相拥在厚实的毡里，透过毡特意留的天窗，看外格外清晰明亮的星河。或许还能遇上一场那达慕盛会，看小伙们摔跤、赛，朕……我便可以假作寻常富商，带你去凑凑闹，吃最地的手把，喝最醇厚的酒，你若醉了，我便背你回

两人目光并未汇，却在这一握之间，传递了千言万语。

两人静静相依片刻，享受着这份忙碌一日后独属于彼此的宁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