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皇家狩·温泉伴驾

时节已仲，料峭寒尽褪，和煦。正如夏侯靖所承诺，待汛诸事安排妥当，河疏浚、粮饷调拨皆井然有序后，他便以「习武练兵、巡视京郊、与民同乐耕气象」为由，旨前往玉泉山皇家猎场举行狩，并顺驻跸相邻的玉泉温泉行数日。

此行名义上带了太夏侯晟以历练，随行的还有分宗亲弟、勋贵武将及其家眷，队伍看似不小，但心无非是帝王一家。对外，这是寻常的皇家游与武事演练；对，则是夏侯靖心心念念要兑现的、与凛夜独放鬆的承诺。

发前一日，养心殿。

夏侯靖正亲自检查着务府为此次行准备的衣用。他拿起一件为凛夜特製的、便于骑的月白劲装，布料柔韧轻薄，既不失飒，又考虑了他畏寒的质，衬着轻的丝棉。

「这颜倒也清，」夏侯靖对侧的德禄，「只是山间早晚风凉，再备一件银狐裘披风，要领袖缘风丰厚的那件。」

「才早已备，连同陛吩咐的手炉、常用药材、惯用的寝等，都已打妥当，装车待发。」德禄躬回禀，心知肚明这些细緻件九成九是为谁准备。

夏侯靖满意地，凤眸瞥向正在一旁书案前，安静地最后一次阅几份关于京郊耕奏报的凛夜。午后光透过窗棂，勾勒他清瘦秀致的脸庞侧影，纤而密的睫低垂，在睑投浅浅的扇形影，神专注。他穿着一袭家常的雨过天青衫，清瘦却已不再硌手的腰线被玉带轻束，直的脊背如修竹般没有丝毫弯曲。

似乎受到视线，凛夜抬起，清亮的眸望过来，带着一丝询问。

夏侯靖走过去，很自然地伸手替他将一缕落颊边的墨髮捋到耳后，指尖温。「明日便要发，这些琐事给面人对便是，莫再费神。」

「已快看完了。」凛夜轻声，将最后一份奏报合上，「陛此次狩，虽以休憩为主，但京畿防务、猎场安全，乃至随行人员的调，仍需仔细。」他的声音平静，却透着一贯的周全。

「有你在旁提，朕万事皆安。」夏侯靖笑言，顺势握住他微凉的手，「比起那些，朕更盼着带你去泡泡温泉，鬆快骨。瞧你，在里总是案牍劳形，脸虽比从前好些，终究还是欠了些红。」

凛夜任他握着手，耳悄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，低声：「臣并无大碍，陛过虑了。」

「有无大碍，朕说了算。」夏侯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，「此去行，政事一概暂搁。朕已吩咐去，非十万火急军国大事，不得快递送。你只需陪着朕，赏赏山景，泡泡汤，餵餵……」他顿了顿，笑意加，「餵餵朕猎来的野味便可。」

这暧昧的尾音让凛夜脸上那层淡淡的、诱人的粉又了些，他回手，却被握得更。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熟悉的温与薄茧，瞬间勾起了某些夜晚在背上扣的记忆，让他心尖微颤。

「对了，」夏侯靖像是忽然想起，状似随意地，目光却锁着凛夜细微的表变化，「明日猎场，骑怕是免不了。猎场路径复杂，起伏甚多。不若与朕同乘『墨云』？牠的步伐你最是熟悉，也最为稳当，朕在你边，方能安心。」

他特意提及「步伐你最是熟悉」，话中意让凛夜瞬间抬眸，恰好撞那双着戏谑与稠温的凤眸里。显然，夏侯靖意指的，并非仅是平日骑乘。

凛夜脸上意更甚，清了清嗓，试图维持一贯的清冷：「陛，猎场众目睽睽，你我同乘一骑，恐惹非议。我骑一匹温驯的，慢些跟着便是。」

「非议？」夏侯靖低笑，拇指不轻不重地挲着他的手背，带着某安抚又霸的意味，「朕与朕的皇后同辇同行，天经地义。何况……」他倾，压低的嗓音只一人之耳，「那夜在溪边林间，月旷野，墨云背上，你我可未曾顾忌过任何非议。如今倒怕起旁人的光了，嗯？」

这直白的提醒让凛夜连脖颈都透粉，羞恼地瞪了他一，却因那过于炽坦的神而败阵来，视线飘向一旁安静吃草的墨云。那通乌黑的骏似有所，竟抬朝他们的方向温和地打了个响鼻，彷佛在附和主人的提议。

夏侯靖见状，笑意更，语气却是不容动摇的决断：「就这般说定了。明日，朕的墨云载朕的皇后，同山林。牠认你，你也……该多习惯习惯牠。」最后一语双关，握着他的手稳稳收，将决定与温一同传递过去。

夏侯靖最后那几句话，带着温的气息和不容置疑的意味，沉沉地落凛夜耳里。他没再声反驳，只是睫羽轻颤了一，宛若默许。

帐外传来远山模糊的廓与细碎虫鸣。夏侯靖仍握着他的手，拇指指腹无意识地、一遍遍抚过他微凉的手背，彷佛在确认某失而復得的拥有。

良久，凛夜极轻地呼一气，那一直微僵的肩线，几不可察地鬆懈来，轻轻靠向侧温的来源。

夜还很。而明日，山林，墨云稳健的背脊之上，自有另一番天地，与温存。

翌日清晨，天光初绽，仪仗齐备。帝后銮驾与太车辇在前，随行队伍迤逦其后，皇城，往玉泉山方向而去。

抵达猎场行营时，已近午时。日山景扑面而来，远山如黛，近岭翠，溪潺潺之声隐约可闻，空气中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，间或夹杂着不知名野的淡香。营地设在背风向的开阔地，帐篷如云朵般扎起，中央御帐规模最大，以明黄锦缎围就，彰显帝王威仪。

简单用过午膳，稍事休整后，狩正式开始。号角鸣，鼓声震震，参与狩猎的宗亲弟与武将们皆换上劲装，挎弓携箭，神抖擞。夏侯靖亦换上了一玄镶金边的骑服，愈发显得姿，面容俊无俦，剑眉凤眸顾盼间英气人。太夏侯晟则是一杏黄小骑装，兴奋得小脸通红，被武师傅与侍仔细护着。

凛夜换上了那月白劲装，外罩一件同轻薄披风，墨髮以玉冠简单束起，少了朝服的正重，多了几分难得的利落与飘逸。他清俊尘的容貌在这装扮，少了几分不似凡人的疏离，却依旧气质清冷，宛如误凡尘的仙，与周遭烈昂扬的狩猎氛围形成微妙对比。

夏侯靖牵着他那匹通乌黑、仅四蹄雪白的骏「墨云」走来。墨云果然神骏非凡，态匀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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