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童的话语最是真挚动人，不带任何杂质。这番祝词，既巧妙地化解了凛夜的尴尬，又将方才那带着戏谑的亲暱，昇华成了值得祝福的好意。

夏侯靖闻言，凤眸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来。他伸手，了儿的发，朗声：「好！晟儿这话，说得好！朕与你皇叔，便承你这吉言！」说罢，当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
凛夜也从方才的羞窘中缓过神来，看着一脸纯善的太，清冷的眉彻底柔和来，中带着意，也端起了自己的茶杯，他杯中是特製的药茶，向太微微示意，轻声：「多谢晟儿。」然后浅啜一。

这一幕，帝后和睦，父亲近，其乐，落在所有与宴者中，无疑是一幅最完的天家亲图，亦是江山稳固、后继有人的绝佳象征。不少老臣抚掌，心中最后一丝因皇后别而产生的疑虑，似乎也在这光宴乐与太真挚的祝福中，悄然消散了。

宴席继续，气氛越发轻鬆快。夏侯靖果然如他先前所说，未让凛夜再沾半滴酒，细心之，令人侧目。而凛夜脸上的红，直到宴席过半，才在风的拂渐渐淡去，但那波转间偶尔瞥向夏侯靖时，不自觉的细微嗔意与更的柔，却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。

宴席渐尾声，宾客们三三两两离席，在园中自由赏景嬉游。夏侯靖见凛夜脸上红已褪，但波转间仍带着些许未散的赧然，便知他仍在意方才席间之事。他底笑意更，趁着众人未注意，轻轻拉了凛夜的衣袖。

「随朕来。」他低声，语气里着不容拒绝的温柔。

凛夜不明所以，但还是依言起，随他悄悄离开了主宴区域。夏侯靖显然对这芳园极为熟悉，牵着他穿过几丛开得正盛的桃，绕过一座小巧的假山，便来到一更为僻静的活岸边。这里稍缓，岸边有光的青大石，垂柳丝丝缕缕，几乎将外界的人声与视线隔绝开来，只闻潺潺声与清脆鸟鸣。

「陛带我来此是……？」凛夜环顾四周，此地清幽，与方才的喧闹恍若两个世界。

夏侯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走到一株垂柳旁，折一段柔韧的枝。他走回边，在青石旁蹲，用柳枝尖端蘸了蘸清澈的，然后抬对凛夜笑：「过来。」

凛夜走过去，在他侧蹲。只见夏侯靖修指尖稳稳执着柳枝，就着青石表面的光，一笔一划，极其认真地写「夏侯靖」三个字。字迹因而显得有些氤氲，但架构端稳，力透石面。

写完自己的名字，他将柳枝递向凛夜，凤眸中映着波与前人的倒影，声音轻柔：「该你了。」

剎那间，凛夜明白了他的意图。心像是被温漫过，涌起一酸的意。他接过那尚带着青草气息的柳枝，学着夏侯靖的样，蘸了，在他名字的旁边，郑重地写「凛夜」二字。他的字迹清峻秀逸，与旁边夏侯靖的字并排而立，一稳重，一清雅，竟有奇异的和谐。

两人刚写完，岸边微小的涟漪轻轻涌上，一层薄薄的漫过青石表面，将那两个并排的名字温柔地包裹、浸。墨黑的字迹在光微微开，边缘在一起，彷佛天生就该如此密相连，难分彼此。

夏侯靖静静地看着漫过又退去，留石面上更显朦胧的字迹。他伸手，轻轻握住了凛夜还拿着柳枝的手，指尖挲着他的手背，目光却依旧凝视着石上，低声喟嘆，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温存缱绻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