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帝台锁寒

时值冬，连日的鹅大雪将整座巍峨的皇覆盖成一片寂静的银白世界。琼楼玉宇，雕栏画栋，尽数披上了厚厚的素裹，平日里庄严肃穆的紫禁城，此刻竟多了几分清冷孤绝的诗意。铅灰的天空，雪依旧不知疲倦地纷扬着，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尘埃与喧嚣都彻底掩埋。

御书房，数盆上好的银骨炭在雕的铜兽炉中烧得正旺，偶尔发轻微的「劈啪」声，为这静谧的空间添上一丝微弱的生气。然而，这满室的意，却似乎丝毫驱不散那自骨里透的、骨髓的寒意。

凛夜一袭月白的亲王朝服，静立在御书房那扇特意敞开一隙的窗边。他形本就清瘦，在这宽大的朝服映衬，更显单薄，仿佛一阵穿堂而过的风就能将他倒。他手中还握着一捲关于税制改革的奏章，目光却投向窗外那一片无垠的雪白，神有些放空。

连月以来，为了全力推行新政，他几乎是夙夜匪懈，心力瘁。与朝中盘错节的各方势力周旋博弈，不仅耗尽了他的力，也几乎榨了他本就不甚丰盈的元气。

他那张素来清冷如玉的脸庞上，緻的眉间带着难以掩饰的重疲惫。泛着一圈清晰可见的青黑影，衬得那本就白皙的脸庞愈发缺乏血，宛如一件上好的、在窑火中心烧製而成的白瓷，丽、剔透，却也带着一目惊心的易碎。

夏侯靖终于从那堆积如山的奏摺中抬起来，他着一袭庄重的玄龙袍，袍上以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九条五爪金龙，龙鳞在烛火闪烁着威严而冷冽的光。他抬手，用修的指节了锁的眉心，试图驱散时间批阅公文带来的疲乏。视线不经意间扫过窗边那抹静立的月白影，目光便再也无法移开。

当他看到那袭本应合得的亲王朝服，此刻穿在凛夜上竟显得有些空，尤其是那宽阔的袖与腰，更凸显底躯的消瘦。再对上凛夜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、骨髓的倦意，夏侯靖的一双凤眸骤然一，眉也随之皱起。那双凤眸，型狭，尾微微上挑，本是极威仪与压迫的帝王之，此刻却因眸中涌动的担忧而化了所有锋芒，只剩细细密密、如蛛网般缠绕的心疼。

「夜儿，」他放手中那支浸着赫赫朱砂的御笔，笔尖在紫檀木的笔搁上发轻微的「叩」的一声。他的声音在静谧得落针可闻的书房中响起，比平日里上朝时的威严低沈了许多，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与一丝命令的意味，「时辰不早了，这些明日再批阅也不迟。你脸很不好，听话，早些回去歇息。」

凛夜闻声，缓缓转过来。他苍白的脸上，一双总是清澈如古井的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无光。他对上夏侯靖那双写满了担忧与心疼的邃凤眸，勉扯一个安抚式的微笑，试图淡化自己的不适，让对方安心。

「无妨，只是站得久了，有些乏了。将这最后几份关于江南漕运改制的章程看完便好。」他的声音依旧温如玉，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与气短，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，气息轻浅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。

他转，缓步走回那张属于他的、稍小一些的书案旁，重新坐。他执起那支他用了多年的紫毫笔，笔桿已被他的指腹挲得温光。他一气，试图重新将神集中在前的文书上。他不能停，新政初行，正是最关键的时刻，多少双睛在暗中窥伺，多少潜藏的阻力需要他去一一破除，他绝不能在此刻显一丝一毫的疲态。

然而，就在他低审视那份关于漕运码改建的详细图纸的瞬间，一阵突如其来的、排山倒海般的眩猛地袭来。前骤然一黑，所有的景、烛光、文字，瞬间都化作了扭曲的、翻的黑暗，仿佛整个世界都被离，只剩他一人坠无底的渊。他握笔的手不受控制地猛然一颤，那支紫毫笔「啪嗒」一声掉落在铺开的宣纸上，饱墨的笔尖瞬间开了一大团黑的污迹，如同一朵不祥的墨，彻底毁了那份他即将写完的批註。

他意识地伸手，想扶住桌沿稳住自己摇摇坠的形，却抓了个空。全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，他整个人如同被剪断了丝线的傀儡，地、无力地从铺着厚厚锦垫的凳上落。那月白的衣袂在空中划一绝望而无力的弧线，最终散落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。

「夜儿！」

夏侯靖的脸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，心臟几乎骤停。他几乎是从那张象征着至权力的龙椅上弹而起，完全顾不得前堆积如山的奏摺被他起时的大动作撞翻在地，发「哗啦啦」的响。他一个箭步，快如闪电，几乎是飞扑上前，就在凛夜的即将与冰冷的地面接的前一刻，他伸而有力的臂膀，将那正在坠落的、轻得让他心惊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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