嵌着细小的黑曜石，在碰时彷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他轻轻一掀，机关发「咔」的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房中格外清晰。

盒盖开启的瞬间，并无预想中的珠光宝气溢，反而是一更为诡异的、冰冷而炫目的金光映帘。

躺在柔的玄丝绒衬垫上的，是一条工极尽巧繁复的黄金项圈。项圈宽约一指，镂刻着奇异的缠枝莲纹，线条畅而繁复，彷佛一条条细蛇盘绕纠缠，每一片莲的纹理都清晰可见，工艺已臻化境。中间嵌着一枚鸽大小的暗红宝石，光邃，在室光线折暗沉的血光泽，却透着一不祥的艷丽，宛如凝固的血滴。项圈的搭扣设计得异常牢固，是隐蔽的机簧锁，几乎看不接，彷佛一旦上，便难以取——或者说，不经允许，无法取。

项圈旁边，并排摆放着一对同样质地的手镯。手镯并非寻常的圆环，而是雕琢成细密锁链的形态，环环相扣，每一节链环都薄如蝉翼却无比，边缘打磨得光如镜，活动间会发极轻微的、冰冷的金属声，彷佛在低语着某禁锢的咒语。镯的侧，竟也刻着细密的纹路，凑近细看，是极小的篆文，反覆镌刻着「承恩」、「奉御」之类的字样。

这饰华至极，价值连城，任谁看了都会惊嘆于其工艺与材质。但凛夜只到一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脊背，血几乎为之冻结。他的呼有片刻的凝滞，腔里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。

这本不是赏赐！

这是刑！是标记！是赤的羞辱！

项圈，是用来住牲畜或隶的！锁链形态的手镯，象征着禁锢与束缚！那暗红的宝石，红得像凝固的血，像无声的警告！还有那些刻在侧的字——它们不是在讚，而是在烙印，将玩、仆的份镌刻在佩者的肤上，每一次都在提醒着你究竟是谁，你属于谁。

萧执送来这份礼，用意恶毒至极。他是在用最直白、最践踏人的方式提醒凛夜——无论皇帝此刻对你表现多少兴趣，你都永远只是个玩，是个可以随意装、佩、甚至锁住的隶。你的丽，你的殊，都不过是增加你玩价值的缀，而非你为一个人的资格。他是在警告凛夜认清自己的位置，安于这份被赐予的荣，不要生任何不该有的妄想或心思。

同时，这又何尝不是对皇帝夏侯靖的一挑衅与示威？看，你所在意的人，我随时可以给他打上属于我的印记，用这方式宣告所有权，甚至凌驾于皇权之上。

凛夜的剧烈起伏，一混合着屈辱、愤怒与恶寒的绪如岩浆般翻涌，几乎要衝破他惯常的冰冷伪装。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视线死死锁在那暗红的宝石上，那血彷佛在动，在扩散，要将他吞噬。他猛地抬手，衣袖带风，想要将这份羞辱的象征狠狠扫落在地，让那华的金属在地面摔得粉碎，让那血的宝石迸裂成千万碎片！

但手指在及那冰冷黄金的瞬间，生生停住了。指尖距离项圈不过半寸，他能受到金属散发的寒意，那寒意似乎能钻骨里。

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