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雨过后，他搂着她，毁了的左脸避着她的，呼却慢慢平来。指腹有一没一地描她腰上的汗，描到小腹，停住。窄床吱了一声，像把这一夜剩的话，轻轻托住。

“林绣绣坊，关了吧。”

声音贴着她的肤，低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。袁圆睫动了动，还没开，他已经往说，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压着刚才那把她抢回来的余怒：

“铁作的银够多。世里刃比被面值钱，乡团和商队的单，三天能你一个月的绣。我不想你再抛面。门一开，那些男人就趁机来看你，掂记你。”

他掌心覆上她平坦的小腹，覆得很郑重，像覆一块还空着的地方。

“再给我生一个。”他哑着，“阿石已经四岁了，我已错过他成的时候，再生一个，我可以看着他/她大。你怀着的时候，店更不能开。我不让你着肚坐在门楣底，给那些人看。”

袁圆沉默了一会儿，里一慢慢往外渗的。她的手指描过他肩上的痕，描到他结，才轻轻应：

“关。可不是明日就关。”

她把原因说得很实，实得没有撒：“铺的租契还有半年。定金收了的活，有三床被、两喜服、还有张家小姑娘的嫁衣边。人家等着日用。我半年里把这些完，不再接新单。租满，门楣上的林绣就摘，到时候你打铁养家。我在里带孩，你在镇西打铁。”

唐远看她。看她杏里未的泪，看她被吻过的，看她说“完旧单”时那认命又讲信用的。他本想一回绝——多开一天，就多一天有人借故门。可她的针线是她在这镇上活来的骨，骨不能说拆就拆。他。

“半年。旧单完，新单不接。门只开半扇，里间我加一闩。白日我能，就坐在外间账桌后。”

他去时，带一些黏腻。她轻轻了气。他去打了盆回来，用帕替她，到心，动作却净，净完，才重新把她捞回怀里，掌心仍在她小腹上。

“半年后关店。”他重复，像立契，“关了，你就在家。怀上了，更要在家。娘，我不要第三个男人再看见你解开衣裳的样。”

袁圆把脸贴在他没伤的颈窝，应了一声“好”。应完，又补一句，轻得像针脚：

“那你的面……以后在家里，可以摘吗？”

他顿了顿。左脸在暗里发。

“等阿石睡了。”他说，“只给你看。。”

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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