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声看着她。

“嗯。”

“先把脸了。灶灰蹭鼻尖上了。”

“粥。臣亲手的。”颂声将碗搁在案上，“陛尝尝。”

“臣再去熬一锅——”

颂声便知，这一锅成了。

颂声看着她。

“将军的手是用来握虎符的，不是用来清粥小菜的。”姬焕收回手，“往后不必去御膳房折腾了。焕知你担心焕的，那叫太医院来看看也是无妨的，何苦自己去倒腾这么一番，倒教焕无地自容了。”

信写得很短，字迹潦草，一看就是在背上写的：“臣弟得女，取名阿史那燕。燕者，北地之鸟，能飞万里。臣弟想请皇给取个汉名。”

颂声坐回去。姬焕重新拿起勺，一勺一勺慢慢把粥喝完了。碗底糊锅最厚的那一层她没碰，可其余的喝了个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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颂声看着那只空碗。

颂声看了她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敞亮，带着儿不好意思，又带着儿得意。

姬焕将信搁在御案上，颂声凑过来看了一。

“不过是御有方而已，焕十岁便已对此事神化了。”姬焕拿起折翻开，“但对你和对旁人是不一样的，你是焕的心上人，是焕愿意守护一生的人。”

“在御膳房的？”

颂声笑了。她站起，将碗收了。走到门时回看了一，姬焕坐在御案后批折，面上一如既往的清冷，可嘴角弯着。

“陛要养在里？”

颂声想了想姬锐那，又想了想阿史那的脾气。

将来说不定还会在皇里上房揭瓦，谁又知呢？

“米没熟透。”

“养在里。”姬焕靠在椅背上，“姬锐在山养，日过得自在。可孩不能跟着他在草原上野一辈。阿史那是草原人，教不了她汉家典章。焕想把她接来，让梅太傅教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可。”

姬焕拿起勺舀了一。嚼了嚼。咽了。

“姜放多了，略辣。红枣没去，略苦。米没熟透，略。”姬焕将空碗搁在案上，“可焕喝完了。”

“臣亲手的。御膳房的灶，掌膳太监在旁边教。”颂声在案侧坐，“陛尝尝。”

颂声接过帕胡抹了两把，没净，鼻尖上还留着一灰印。姬焕看了她片刻，伸手，用拇指将那灰抹掉了。指腹在她鼻尖上停了一瞬。

她到底还是没放弃为姬焕粥，什么君远庖厨都被她抛在脑后。姬焕见劝不动，便也不再多言，由她玩去，反正不论如何姬焕都能给她兜底。

“姬锐有闺女了？”

“陛为何对臣这么好？”

“商量什么。”姬焕拿起另一份折翻开，“焕是他皇。他的闺女，焕替她主。”

番外十二 阿史那燕

“你端的什么？”

“如何？”

“坐。”姬焕拉住她的手腕，“焕还没说完。”

姬焕从案上拿起帕，递给她。

“颂声。”

“陛跟二殿商量过么？”

“难喝。”姬焕的声音很平，“可是是你的。”

颂声愣了一，拿起勺舀了一自己尝。嚼了两，果然，米芯还着。她脸变了。

“那臣明日再熬一锅。掌膳太监说了，火候得盯着，不能走开，那臣明日便不走开。”

大将军就是这么全能，上得了战场得了厨房。

姬焕看了看碗里的粥。卖相不算好，米粒碎了半数，粥汤略显浑浊，姜片切得大小不一，红枣也没去净。她又看了看颂声——袖糊着米汤，前襟沾了灶灰，左腕的旧疤上还蹭了一块黑。

“嗯。阿史那生的。”姬焕拿起朱笔，在信尾批了两个字，“姬燕”。批完搁笔，“焕想把她接京来。”

“陛不嫌难喝？”

承天三年，姬锐从山北麓送来一封信。

“你的？”

姬焕搁勺，看着她。

碗来，愣了一。

第二日，御膳房果然搬了一小灶到偏殿。颂声在偏殿角落里支起灶台，每日午后熬一锅粥。熬了七八锅之后，总算能熬米粒完整、稠稀适中的粥了。姬焕每日喝一碗，喝完了搁碗，只说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