颂声愣了一，转往屏风那边看。姬焕还在批折，低伏案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颂声端起茶抿了一，嘴角弯了弯。

又过了半个时辰，颂声将验好的旧档整理成册，搁在案。她起活动骨，走到窗边推开窗透气。秋日的安城天云淡，中的桂已经落尽了，只剩几棵枫树开始泛红。

“颂声。”屏风那边又传来声音。

“臣在。”

“午膳在案上。”

颂声走回去一看，御案边搁着一只盒。打开，一碟炙羊、一碟桂藕、一盅汤。炙羊还温着，明显是刚送来的。颂声看了看盒，又看了看屏风那边。

“陛用过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颂声在偏殿坐，慢慢把一碟羊吃了。吃完了将盒收拾好搁回御案边，继续翻旧档。

黄昏时分，沈渊又送来一摞新到的军报。颂声接过来翻了翻，挑几份要的，绕过屏风呈给姬焕。姬焕正低批折，见她来，将笔搁。

“有事？”

“朔方那边有动静。梁国最近往朔方增了三千兵，都是新募的。”颂声将折递过去，“臣觉得不太对。朔方是梁国北疆重镇，但这些年兵力一直在减。忽然增兵，要么是石松觉察了什么，要么是华蒙南的野心太大。”

姬焕接过折看了一遍，面微沉。

“若是石松觉察了什么，焕让阿史那散布去的假消息便瞒不了太久。若是华蒙要动手，北疆冬前必有一战。”

颂声。

“臣今夜把朔方近三年的军再一遍，明日给陛一个准信。”

姬焕看了她一。

“不必。明日再说。”

“来得及。”

姬焕没有接话，拿起笔继续批折。颂声站在案前看了她一会儿，转回了偏殿。她将朔方军摊开，一页页细看。烛火渐渐暗去，她起添了灯油，回来接着看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屏风那边又传来声音。

“颂声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什么时辰了？”

颂声抬看了看更漏。时过半。她起绕过屏风，发现姬焕还坐在御案后批折，案上的折摞得比她午走时还。

“陛该歇了。”

姬焕搁笔，了眉心。颂声走到案前，将姬焕手边那盏凉透的茶换成温的，又把案上摊开的折合上摞好。

“陛明日早朝，此刻不歇，明日没神。”

姬焕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收拢折。颂声的侧影映在灯火中，清瘦利落，左手动作比右手慢些，但已经比从前多了。她将折摞齐放在案角，又顺手把姬焕方才批了一半的那份折压在最上面。

“朔方的事，明日再议。”颂声的声音很平，“臣今夜看完，明日一早给陛回话。陛先歇。”

姬焕端起茶抿了一。颂声转要回偏殿。走到屏风边上时，姬焕的声音从后传来。

“颂声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偏殿有榻么？”

颂声愣了一，回看。姬焕坐在灯，素白中衣，发散落，面容在烛火中看不太真切。

“有一张矮榻。臣凑合一夜便好。”

姬焕没有接话。她站起走到偏殿门，往里看了一。偏殿的矮榻又窄又短，连褥都没有，只铺了一层旧毡。

“搬过来。”姬焕的声音很淡。

“搬到哪？”

“焕的寝殿。”姬焕转往殿走，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“外间有张榻，比偏殿那张宽些。”

颂声站在原地，看着姬焕的背影消失在屏风之后。偏殿的烛火了，将她的影投在墙上，拉得老。

她站了片刻，弯腰将案上的旧档收拾好，又将烛火一盏盏灭了。偏殿暗来，只剩殿方向还透着的光。

颂声抱着自己的舆图和旧档走到殿门，往里看了一。外间果然有一张榻，比偏殿的宽许多，上面铺着净的褥和一床薄被。姬焕已经了里间，隔着帘能看见她的侧影坐在榻边，正在解外袍。

颂声将舆图和旧档搁在榻边的矮几上，在榻上坐来。被褥带着皂角的清气，显然刚换过。她伸手摸了摸被角，又看了看帘那边。

“陛。”

“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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