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信回去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告诉殿，顾云笙和石松联手了。颂宁死了。我活着。”

颂声没有废话。她剑鞘，一剑劈向贺疤。贺疤举刀格挡，刀剑相，火星四溅。他退了一步，面微变——颂声的剑势比他想的狠。

姜别沉默了一息。

姜别看着她。

“十三，”为首那人勒停在十步外，“你跑不掉的。乖乖跟我们回去，还能留条命。”

其余四人同时扑上。颂声不退反，剑势如狂风扫叶，将四人退数步。她抓住这个空隙，翻上了最近一匹，一剑斩断缰绳，策向山冲去。

后传来蹄声。顾家的人追上来了。

颂声闭上。很久，她重新睁开，中那团火又烧了起来，只是比从前低了些、暗了些。

枯草中站起数十影，灰袍，佩刀，为首之人正是姜别。

“姜先生。”她忽然开。

锁簧弹开，发极轻的一声响。颂声将镣铐从腕上褪来，活动了一被勒得发紫的手。她走到柴房后窗，窗外是山神庙的后山，黑黢黢一片林。她用铁丝拨开窗闩，推开窗，翻去。

颂声被带到山中的一天机阁暗桩。姜别替她理了伤，重新包扎，又用夹板固定了她崴伤的脚踝。颂声靠在榻上，面苍白，双目无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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颂声被姜别的人架着离开山。她回看了一，贺疤的人已被天机阁的人控制住。可她心中没有半分逃脱的庆幸。她的前还是颂宁倒去的画面，耳边还是那声“”。

姜别没有接话。他只是架着她往前走，脚步不停。

“别说话。”姜别扶住她摇摇坠的，“你伤太重了。先走。”

颂声拄着剑站在路中央，看着越来越近的火把。她的剑上还滴着血，浑是伤，可那双睛依旧亮得灼人。像一被围住的孤狼，退无可退，仍不肯低。

“我妹妹，”颂声闭上，“我把她留在那里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颂声看着他，嘴动了动。

“嗯？”

她十岁在梁国军营时学过开锁，老帅教的，说是斥候的看家本事。手生了些，但还能用。

她屏住呼，伸手去取。

“你回去告诉顾云笙，”她的声音沙哑，一字一顿，“我颂声这辈，只有站着死，没有跪着活。”

就在此时，山两侧的枯草丛中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弓弦声。数十支箭从暗，准地向顾家的人。追兵猝不及防，纷纷中箭落。颂声愣了一瞬，转望去。

她举起剑，剑尖指向追兵。

后弩箭破空。颂声伏在背上，一支箭着她的发飞过，另一支扎。受惊狂奔，在山上左突右冲。颂声死死抱住颈，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。

“殿那边如何了？”

“我就知你会跑。”

颂声左肩有伤，右手剑却比平日更凌厉。她知自己只有一次机会，必须在其他人围上来之前解决贺疤。剑光连闪三，贺疤挡了两剑，第三剑刺他的右。他闷哼一声倒去。

“姑娘，”姜别走过来，面上没什么表，“殿让我来带你走。”

颂声从榻上坐起来。左肩的伤疼得她额上冒冷汗，可她咬着牙，将脚踝上的夹板了，扶着墙站起来。

“我就知，她什么都会有条不紊。”

“殿……”

后传来贺疤的声音。颂声转，贺疤站在厩外，手中提着一柄环首刀，面上那疤在月光显得格外狰狞。他后还跟着四个人。

“一切顺利。”

奔数里，终于撑不住，前蹄一跪倒在地。颂声被甩去，摔在石堆上。上的伤彻底裂开，血涌来，染红了半边衣袍。她挣扎着站起来，右一阵剧痛，低一看，脚踝得老，刚才摔来时崴了。

她贴着墙往山神庙后摸去。厩在山神庙左侧，她的剑被收在贺疤的鞍旁。颂声摸到厩边，看见自己的剑挂在最里面那匹的鞍桥上，伸手可及。

“姜先生。”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
“你接来打算怎么办？”

颂声咧嘴笑了一。那笑容坦明亮，像梁国草原上的日，只是此刻带着满血污，显得格外刺。

落地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