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？”

“看到了。”颂声在桌前坐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东厢，是她。”

姜别没有追问她打算怎么办。他只是从桌上推过一只茶盏。

“徐到了。在里间歇着。”

颂声接过茶盏，仰了一。凉茶，她忽然觉得心那翻涌的东西压去了一些。她伸手摸了摸怀中的帕，又摸了摸那封信。

棋未完。等你。

她闭上，靠在椅背上。

殿。她在心中默念。我找到她了。再给我些时间。

窗外，金陵城的晨钟响了。秦淮河上的雾气还未散尽，新一日的人声渐渐起来，将这座江南古城从沉睡中唤醒。

别院

徐是凌晨到的。

颂声在密室中见到她时，徐一素白衣袍，发以木簪绾着，面上看不什么途奔波的疲态。她将药箱搁在桌上，目光扫过颂声，停了一息。

“气比我想的好。”

“姜先生的药用。”颂声在对面坐，“你从京城来，殿那边如何？”

“宋瑞局了。”徐打开药箱，取几瓶药搁在桌上，“沈渊在朝中步步，宋瑞已经联络了京畿大营副将王秉忠，准备动手。陛以为饵，引他瓮。”

颂声了。她看着徐拿来的那几瓶药，认其中两瓶是徐自己的伤药，一瓶是解毒。

“你知我要什么？”

“姜别传信告诉我的。”徐将药瓶推过来，“顾家别院，颂宁。你要去救她。”

颂声没有否认。

徐看着她，目光淡如远山。

“你想怎么救？”

“别院后墙外有一条河，不，可以泅渡。前院有护院，后院只有暗哨。我可以在夜里潜去，东厢靠墙那间屋的窗棂是松的，我看了两日，换岗的空隙有一刻钟。”

徐听完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一个人去？”

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
“顾云笙把颂宁放在那里，就是等你。”徐的声音很平，“你潜去容易，可你带着一个人来，跑不了多远。顾家在金陵的暗桩遍地都是，你一动手，半座城的人都会围过来。”

颂声看着她。

“我知。”

“那你还要去？”

“徐大夫，”颂声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抱，声音里没什么起伏，“那是我妹妹，是我唯一在世的血亲，她在石松手里被拿，现在又在顾云笙手里被囚。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，我也得去。”

徐没有再劝。她将解毒推到颂声手边：“这个带上。顾家的人善用迷香和毒烟，一旦被围，先服此，能撑半香。”

颂声将药收怀中。

“徐大夫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若我回不来，”颂声的声音低了些，“替我带句话给殿。”

徐抬看她。

“就说，”颂声顿了顿，嘴角弯了弯，“棋我不了了。让她找别人吧。”

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息。

“这话你自己回去说。”她站起，往里间走去，“我不替你带。”

当夜时，颂声从乌衣巷后墙翻去。

她穿着夜行衣，腰间佩剑，怀中揣着徐给的解毒。金陵城的夜很，月亮被云层遮得严实，街巷中只余零星灯火。她沿河岸潜行，在顾家别院后墙外停。

河不，没过膝盖。颂声踩着河底的碎石慢慢蹚过去，声盖住了她的脚步声。别院后墙只有一丈来，墙没有碎瓷，也没有铁刺。她贴墙听了一息，翻。

后院果然没有人。柴房黑着，灶间空着，连狗都没有养。颂声贴着墙往东厢摸去，脚步极轻，像猫踩在瓦上。

东厢的窗纸映着昏黄的灯光。颂声靠近窗，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。

“吃饭。”

一个不耐烦的女声。然后是碗筷搁在桌上的响动。没有人应答。

“吃啊。饿死了我可不。”

依旧没有人应答。颂声从窗往里看，一个壮的妇人站在桌边，桌上搁着一碗冷粥。桌对面的床沿上坐着一个少女，瘦得厉害，尖尖的，发枯黄，垂在肩遮住了半张脸。她一动不动地坐着，睛盯着地面，像一尊泥塑。

颂声的手指在窗框上攥了。[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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